沙弥僧看着真知沙弥脚下渐渐拖长的身影,无声地松了口气。
外间的那些动静全瞒不过净涪心魔身的眼睛,他也不太在意,只径自翻过一页书页,又继续专心看书。
真知沙弥仍然不敢打扰,只垂头站在书案的另一边。
待到一部《佛说阿弥陀经》翻完,净涪心魔身合上了书页,才抬眼看向真知沙弥。
“你来了?”他问道。
真知沙弥应得一声,不着痕迹地放松身体。
他站得有点久了,不怎么舒服。
尤其他身体底子本来就不怎么好
净涪心魔身笑了笑,顺手将《佛说阿弥陀经》放在书案上,“别站着了,坐吧。”
真知沙弥合掌一礼,就在他旁边不远处的书案旁坐了下来。
“我知道是寺里的哪位师兄弟看中你了”净涪心魔身带着点微不可察的兴味开口道,“但我与你见面,想要说的不是这个,而是另一件事。”
真知沙弥的心情几个起伏,好容易才勉强稳定下来。
“我听说你出身杨家,俗名杨知命?”
真知沙弥点头,“是。”
净涪心魔身又问道,“我听说你生来身体就虚弱,寻医许久终究只能缓解不得根治?”
真知沙弥仍是点头,“是。”
净涪心魔身再问道,“我听说你皈依以后,也曾去药王院求医,结果也仍旧不能让人满意?”
真知沙弥再次点头,“是。”
净涪心魔身不说话了。
真知沙弥平静地坐在椅子上,仿佛净涪心魔身所提起的种种,都不能触动他的心绪一般。
或许不是仿佛,是就是。
很奇怪
真知沙弥这般想着。
明明他应该感觉到奇怪,或许还会有些生气,当然,也可能会生出些希望,再如何也不会像现在一样的平静。
平静到仿佛这所有的一切都不是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似的。
真知沙弥想要扯起唇角,他似乎也成功了。
“你到底是谁?”
抛开了所有的顾虑与猜度,真知沙弥直接问道。
净涪心魔身看了他一眼,回答他道,“我法号净涪。”
法号净涪
净涪和尚!
饶是状态奇异的真知沙弥,在听见这个答案的时候,也禁不住瞪大了眼睛。
妙音寺净涪和尚!
等真知沙弥从过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时候,他意外又不意外地发现自己的心绪以远超往日里的效率平复下来。
他站起身,合掌躬身一礼,“真知见过净涪师祖。”
净涪心魔身摇了摇头,“你也是我妙音寺的真字辈沙弥僧,只称呼我师叔便可。”
真知沙弥有些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