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姓温的阿婆,叶晨曾听周维可说起过,据说年纪很轻的时候丈夫就去世了,守寡多年,好不容易把独子养大了,独子在抗美援朝战争中也去世了,现在就和一个孙女相依为命。
本以为有个孙女可以安享晚年了,谁知道那么大的年纪偏偏被查出了子宫癌,而且是晚期,周维可抱着医者仁慈的心态,只要自己一有空,就会去看看她。
真没想到啊……
叶晨忽然觉得人生真是无常,好好的一个人,说不行就不行了。
房东太大转达完周维可的去向就出去了,叶晨在原地愣了会,就撩起脚朝门外走去,人才转身,手臂就被人一把抓住了,“去哪?”
叶晨侧过脸,没好气道:“你不都听到了,我去看看温阿婆。”
“我陪你一起去,你才能去。”男人忽然霸道起来,在力气上,叶晨拧不过他,心里又着急着想去看看温阿婆,最后只能“从”了他。
温蓉真的没想到这么快又能看到周维可,而且他还正是自己奶奶口中提到的恩人医生。
这……
感觉到投射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周维可取下听诊器,朝她看去,四目相对,周维可只觉得眼前人有点眼熟。
当了医生这么多年,看个人眼熟,估计很正常,他没朝别处想,温蓉却是不得不多想,这个看起来风度翩翩,儒雅绅士的男人真的是……
同性恋三个字,她有点不敢去想。
周维可拉起温阿婆形容槁枯的手,“温阿婆,哪里不舒服告诉我。”
大概每个将死之人在大限之期到来时,浑身都会回光返照的很舒服,她看着周维可的眼睛里,闪过着异样的光芒,有点像年轻的小姑娘,“周医生,谢谢你,我觉得很舒服。”
她看了看眼前这样年轻的面孔,又朝自己的孙女看了看,心里有个深深的遗憾,如果这个男人没有婚配,能成为自己的孙女婿,她真的做鬼都安心了。
叶晨就是在这个时候走进来的,身边跟着像个牛皮糖一样黏在自己身上的凌漠,左甩右推的都弄不走他,叶晨也只好随了他。
“温阿婆。”叶晨走到床边,对着床上的老人柔声叫道。
“你是……”说话的人是温蓉,朝叶晨身边的凌漠看去,顿时惊住了,这个世界上居然有这么好看的男人。
叶晨张张嘴,正想做自我介绍,身边的男人率先开口道:“她是我妻子。”
这个男人说这话时,眼睛的余光飞快朝周维可瞥了眼,叶晨彻底无语了,这个男人也太小气了。
周维可始终低着头,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人知道他的表情,不过,刚从他绷紧的肩膀也能看的出来他肯定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