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无疏和泽兰君暗自较量。
泽兰君终于败下阵来,移开目光,艰难发话:“我支持……留他一命。”
“泽兰君?”
李无疏立刻上前,却被锁链绊住了脚步,青紫色的闪电噼里啪啦将他击倒。他挣扎着看向泽兰君,质问道:“既然一开始打算置我于死地,现在又为何狠不下心?”
“闭嘴!”
“我知道。你既狠不下心做恶人,又没有直面过错的勇气。泽兰君,你是个懦夫。”
“李无疏,你不要得寸进尺!”
“你打了我两鞭,又偷偷遣人为我送芷玉膏。太素宗最好的伤药,一般弟子见都不曾见过罢?你还私放我师父来看我,你知道我与恩师多年不曾……”李无疏目光紧紧追着他试图逃避的身影。
列位宗主愕然看他二人争执,一时摸不清状况。
泽兰君转身道:“恕我身体不适,先行离开。”
李无疏冲着他的背影喊道:“泽兰君,你若肯回头,不论什么时候都不迟!”
不等泽兰君离开,一名太素宗弟子慌慌张张冲入刑堂:“泽兰君,不好了!步虚判官阮柒无视禁令,闯入宗门,直往此地而来。弟子们根本拦不住他。”
“阮柒与狗不得入内”几个字经年累月,已被风化得色泽暗淡,石碑碎作三截,一截书有“阮柒与狗”,一截书有“不得”,一截只剩个“入”字,“内”字不翼而飞。轻易便踏入太素宗的阮柒,令这石碑上的豪言,变作一个荒唐的笑话。
巨剑“齐物”的镜壁前,阮柒瞧见梦境中的自己独闯太素宗,神色微动,不知作何感想。
只见他面容沉静,身法诡谲,顷刻之间便越过重重拦阻,及至来到刑堂,覆水都不曾出鞘。
但刑堂有十位宗主坐镇,覆水剑岂有偷闲之理?
畏罪潜逃亦是一项重罪,湛尘与于斯年等维护李无疏之人纷纷出手拦阻,反倒是云敛、莫璇玑等人袖手旁观。
覆水在阮柒手中一转,缠在剑身的白布霍然散开,向四周一荡,与湛尘所发剑气相抵。
湛尘一式“阴阳三合”朝他连刺三剑,却听宁断尘闷哼一声,定睛一看,自己竟正与宁断尘对招,一剑刺中她腰间。
阮柒此术名“移花接木”,借力打力,对手愈多,愈游刃有余,此种情形,务须谨慎出招。
于斯年手扶瑶琴“揽秦淮”,拨动琴弦,数道弦光绞向阮柒颈项。阮柒毫不惊慌,剑梢一抖,四两拨千斤,那弦光竟调转方向,散向四周,在石柱地面留下道道深痕。
于斯年所使乃是天心宗绝学《秣陵歌序》,将灵力灌入琴弦,以琴音伤人,一般来说杀伤力不大,但在由道祖所遗仙器“揽秦淮”所发,就不好说了。
在场之人少见于斯年出手,却皆知此招所发弦光直来直往,或伤人,或被抵挡,但从没听说这弦光能拐弯儿,或是有人能让它转向的。
围观几位宗主再看向阮柒时,目光中不由多了一分诧然。
与湛尘相比,泽兰君的剑法不过尔尔,阮柒却置其他人于不顾,不断向他挥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