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方恒搁下笔,读道:“东风吹江水,一夕向西流---”
这是?
朱俊笑道:“顺治十年,张名振军从长江口一路大胜,他登金山遥祭孝陵,这首诗就是那顾老头子欢欣鼓舞之下写的。您看他后面这一句‘忽闻王旅来,先声动燕幽’,您见过比着更明显的反诗吗?”
叶方恒笑了笑,道:“给童县主送去,叫他看看,咱们昆山不能窝藏这么大一个反贼。”
身在朝廷十几年,没有谁比他更清楚,朝廷上面对汉人心中反抗情绪的忌讳。
童县主收到了叶家仆人的告密诗并没有立刻去抓人,毕竟顾老收的两位徒弟到底是谁,现在还没有个定论。
万一真的是那两位,他把顾老当作反贼抓上去,明晃晃牵连两位皇子,皇上到最后会治谁的罪他都不用猜的。
不过叶方恒的面子也不能一点都不给。
童县主犹豫半晌,他还是先写个折子递给上官裁夺吧。
---
小童正忙着收拾穿的用的,老爷子在旁边却很悠闲,道:“不用带那么多东西,我的书带着。”
小童不理解:“老太爷,咱们为什么要躲?那个泼妇再来,我去县衙告状去。”
“她又没怎么样,抓了能干什么?”顾炎武并不觉得自己当年做错了,但此时也的确是不想跟一个老妇人计较,“不知是不是有什么人不想我回来,在背后挑唆呢。去县里看看,把问题从源头解决才是要紧。”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声:“顾师父。”
顾炎武一惊向外看去:“是辰儿来啦?”
这小家伙拜师的时候就说他原本有个师父,不愿叫他和老归师父,他还以为拜了师又要反悔,谁知道他张口就是一句“顾师父”。
反正有老归和自己两个师父,本来要有个区分的。
大师父二师父还没有顾师父好听。
顾炎武走出门,看见来的果然是辰儿,非常高兴:“快进来快进来。”
拜师之后他们见面的次数手指头都数得过来,自己这个师父就是写信给书教导了一些,其余地方根本没有显示出师父的作用。
“吃饭了没有,”顾炎武转身道,“昌隆,别收拾东西了,去给大少爷做个糖水蛋。”
苏辰:“走一路正好渴了,谢谢顾师父。”
顾炎武让他去坐凳子上休息:“先歇着,凑巧我前段时间出门,搜集了几本书,你拿回去和成儿好好揣摩,不懂的写信问我。”
说着拿了两本薄薄的书出来,扉页都烂了。
苏辰接过来:“是什么书啊?”
“明朝的一些理学书,”顾炎武在旁边坐下,“为师看了看,虽不是出自名家之手,但议论恳切,说得很好。”
苏辰就不感兴趣了,道:“那我带给成儿,叫他多看看。”
看一些大道理还是有用的,但苏辰的兴趣点根本没有培养在这方面。
顾炎武笑了笑,也不逼迫他学这些。
既然弟子来了,他就不出门了,昌隆做了糖水蛋回来又被打发去村里买只鸡。
“中午吃鸡汤焖饭。”顾炎武说道。
苏辰道:“好。”
不过他头一次来顾师父住的地方,真的很简陋,比他当年和师父住的山上茅屋还要简陋。
苏辰把自己带的钱拿出来,道:“吃过饭,我陪您去镇上买个好宅子,乡下这样的地方,偶尔想来缓缓心情可以住。而且乡下没医没药,生病了很不方便的。”
三个外甥给钱给物他看都不看一眼,小弟子给的,顾炎武笑笑就收了下来。
昌隆买了鸡回来,这还要亲自杀鸡,炖鸡又要土豆配,跑到外面看杀鸡的苏辰问了问顾师父种的两亩地,带着赵涛去扒土豆去了。
等他回来,却看见家门口多了两个人,一个是朱一一个是朱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