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迄今为止至少重复了三百多次,这次是最后一次。但是我因为之前的一场意外,失去了这段过于冗长的记忆。”青年神色黯淡,眼底流转这意味不明的情绪,“包括我身为武装侦探社成员的过去。”
“异能特务科也在当初将西格玛推荐过来的时候,告知了这部分内容。”福泽谕吉补充道,示意他有关太宰治的过往并非一无所知。
敌人毕竟是世间罕见的超越者,异能特务科并没有自负到独自面对,夏目老师先前又被扯入这件事的漩涡深处,后续给自己的学生提个醒,也是很正常的举动。
“但这不过是表象,事实并非如此。”
青年摇了摇头,那双原本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眼眸黯淡不少,甚至连原本落入深处的光芒也即将散尽。
他手掌抵上自己的胸腔,感受着这具躯壳的温热,语气苦涩,“一直以来,我都认为自己是潘多拉为了存储逆转世界线需要背负因果的容器。他能够逆转整个世界的时间,也是因为将本源之‘书’一同带回过去,失去本源的世界自然会就此消失。”
“但是这个推测是错误的。”
这一切,还是他生下西格玛之后才得知的。
太宰治抬起头来,不安地皱起眉头,一字一句道出了他从未与外人提起过的情报。
“潘多拉之所以能做到这种地步,并不是因为他掌握了‘书’,而是因为他就是‘书’本身。”
那个人不知用何种手段,让一个世界的本源力量突破了死物的限制,以自身作为承载这份力量的躯壳,成为了让无数人趋之若鹜的“书”。
也难怪从未有人找到过,“书”早就失去了固有的形状。
就在会议室内气氛愈发凝重的同时,在开会时不太方便整出太大动静、选择叼着棒棒糖的江户川乱步睁开眼,将牛奶口味的硬糖指向太宰治的方向。
“但是现在的你,更接近‘书’吧。”
暂时没能理解这句话语的含义,国木田独步疑惑望向对方,“乱步先生?”
不待这位孩子气的名侦探回答些什么,或者说他本来也没有回答的打算。面色不知何时阴沉的西格玛抿起过于干涩的嘴唇,沉重吐出一口浊气,灰色眼瞳不断颤动着。
“是这样没错,我原本也是从‘书’中诞生的生命,母亲既然可以将我孕育,说明他本身已经成为了‘书’。这也是我们不敢告诉异能特务科的原因。”
“我不是很相信政府方,如果让他们知道自己已经掌握了‘书’的,母亲将会面临什么……这点我根本不敢想。”
既然能够通过孕育的方式让自己诞生,那么他是否能以类似的模式做到更多?拥有这方面推测的政府方,又会在他身上做怎样的实验?
努力将脑海中那些不好的画面挥散,西格玛继续解释道:“就在那个时候,父亲与异能特务科做了交易,这才将我送到武装侦探社。”
“那么你的父亲又是怎么回事?”听闻西格玛不安的推测,感到头痛却无法辩驳的国木田独步揉了揉额角,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事件本身上,“听刚才的对话,那位费佳先生,似乎与你们的关系并不融洽,前几天你还说回去要向他询问。”
西格玛的脸色倏地苍白,反倒是身为受害者的太宰治关切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好让他放松下来。
“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一直以来我认为的父亲,并不是原本的他。”
拥有一头双色长发的青年语气颤抖,像是想到了极为可怕的内容,将脸埋在双手间,艰难控制着面部肌肉好让嘴角扯动。
“那个人,按照辈分来说,应该是我的爷爷。”
“哈?”今天不知道多少次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的国木田,再次僵硬在原地。
陷入深深自责中的西格玛完全没有注意到气氛的异常,机械性地阐述着事实,“但是他却使用了父亲的身体,并且在过往一年内,在我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接手了母亲。”
“……”
即便这位同僚并没有将某些事说的太清楚,国木田独步还是可以理解,所谓的接手到底是什么意思。
西格玛的家庭,是不是太混乱了点?
这算是什么?他以为是他父亲的人其实是他爷爷?
“米哈伊尔,曾属‘七个背叛者’,之前一直在横滨隐居,这么说应该更简单一些。”身为的其中最惨的受害者,太宰治却表情如常,简短替自家孩子补充着,“那个人也是超越者。”
只要能离开恐怖源泉,意识已经恢复的他,便能短暂处于一个平稳的状态,如今反而比西格玛更冷静。
受到冲击过大的国木田颤颤巍巍开口,“所以说,你的恋人是──”
“是费奥多尔,那个人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