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钦容定定的是看了眼顾青岚,但此刻她的眼神中不再是如之前般满是敌意,相反,竟多了些说不清的神色,之后便退下了。
顾青岚在亭外站了一会儿,四下张望,却迟迟不见颜夫人到,实在忍不住问道:“王上,颜夫人呢?”
夫尔雅抬着头,似是在瞧着天上的星光,听到她的声音,这才稍微偏了下头,“颜夫人不来了。”
顾青岚忍不住眉头一皱,什么叫,颜夫人不来了?
她是颜夫人的侍女,若颜夫人不来,她站在这里做什么?
“那……”她舔了舔嘴唇,“那奴婢就先告退……”
“你为何总是想走?”夫尔雅突然开口,回过头来。
那双金眼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的亮,仿佛原本有火星点点藏在灰烬之中似得。
“……”顾青岚一时语塞,也摸不准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怪钦容欲言又止,看来原本就是眼前之人借用颜夫人的名义令她前来。
“过来。”他说着,寥寥两个字,明明没用什么严厉的语气,却如同命令一般。
顾青岚只得上前两步,但终究离他有些距离,站在一旁。
不过这里的景色相较于她之前站的那处要好上太多,仅仅只是些微抬起头,便可看见漫天的星光连城一片,挥洒在自己脚下,一时间她忍不住有些入了迷。
这样的天空,她曾经见过。
在星辰的灵境之中,那一望无垠的草原之上。
这里是他的故乡,曾经他也是
就这样抬起头,便能看见这样的天空,他的母亲,离月为他起名为吉儿塔塔,羌族语中星辰的意思,原来这里的星辰,是这样的美。
“好看吗。”正在这时,夫尔雅的一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是。”顾青岚只回答了一个字。
“比较之临朝,如何。”夫尔雅又问。
顾青岚将望向天空的目光收了回来,她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开口,“这般的星空,我在临朝没有见过。”
“但临朝的许多光景,我在金戈,也同样没有见过。”
“景色本也没有什么高下,不过是喜不喜欢罢了。”
她听到夫尔雅的问话便知他意思,但她偏偏不打算遂着他的愿,无论在哪里,她都是临朝的人,又怎会奴颜婢膝的谄媚着夸赞金戈是如何如何的好。
哪怕此举,兴许会触怒眼前的人……
顾青岚说完虽不后悔,但的确有些忐忑,观察了下面前人的脸色,只是夫尔雅的肤色在这夜色之中显得更瞧不出来。
但他好像并没有生气,只是道:“嫣儿说,金戈的景更美。”
“奴婢说了,不过是喜不喜欢罢了。”
“夫人喜欢金戈的景……”说着看了看夫尔雅,又道:“许也喜欢金戈的人。”
“所以纵使身为临朝之人,心却始终在您身上。”
“是吗?”对这番话,夫尔雅只是抬起眼皮轻飘飘的道了这两个字。
“寡人这辈子,见过许多中原人。”他说着,看着顾青岚,“杀过
的更多。”
“但有一个人,寡人一直没忘记过。”
顾青岚听着他的话,也不知该说些什么,甚至不知道该不该回应他,想了下只得道:“是王上提过的那个……”
谁知夫尔雅没有等她说完,突然站起了身来,“走吧。”
“……”这次顾青岚已经不打算问他,也不打算揣测他究竟想要干什么了,只是退上了两步跟在后头。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
看着眼前的这艘小舟,她的眼珠转了转,四下看去,却怎么也看不见除了她以外的人。
夫尔雅已是先一步踏上了这小舟之上,向着她伸出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