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时笙第一次与墨念交流过去的事情时,不是没想过绑架案对墨念有多大的影响,可墨念却用无所谓的口气对自己说,她很快被一位很好的亲戚收养,衣食无忧。
现在想想,他当初想的也太轻松了些。
就算被墨念称作“妈妈”,那毕竟不是墨念的亲生母亲。
并不是说墨书不好,而是墨念本该被她自己的亲生母亲呵护长大,仅此而已。
可一切,都在十四年前的那场绑架案里被撕碎。
墨念失去了感情,失去了家人,失去了本该属于她的一切美好。
想到这里,纪时笙感觉胸口发闷。
他想到了指责墨念无情的自己。
尽管他那时候是因为不记得绑架犯的身份,才那么说的。
可他做错了事,说错了话,是无法避免的事实。
尽管最开始的错误,并非他犯下的,也与他没有半点关系。
可这一系列连锁事件中,是他比墨念要先犯错,是他连累了墨念跟着他受伤……
那么后来所谓墨念丢下了他的“罪行”,也就不成立了。
所有的错误,都在他的身上。
是他错了。
“唔。”
纪时笙闷哼一声,大脑阵阵发痛,这并非人格转换的前兆,而是因为内心痛苦而产生的疼。
“电梯下行……”
就在这时,纪时笙面前的电梯门开了,提示音将他飘远的思绪拉扯回现实。
纪时笙摁了摁太阳穴,他看了眼敞开的电梯门,却将轮椅掉了个头,驶回墨念家门口,他抬起手,想要敲门。
然而,纪时笙手抬到半空,又停住了。
敲了门,给墨念道歉,给墨念赔偿,然后呢?
纪时笙忽然发现,他刚才冲动之下想做的事情,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用处。
墨念因为他的连累,早已失去感情,即便是听了他的道歉,也不会有任何感觉。
同样,墨念不会对他的道歉有感觉,是因为墨念根本就无法感受他做的事到底有多恶劣,即便是无知时犯下的错误,那也是错误。
可墨念对这些都没有任何的感觉,内心不会有半点波动。
以墨念的性格,即便接受了他的道歉,也会拒绝他的补偿。
最终,他什么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