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警的是县建筑公司,告的是你们拿刀伤人!什么毁坏国家一级文物、打伤郑福民?我们没有接到报警。”
对方的态度非常强硬。
“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苏岭心一惊,下意识地望向盛子越。盛子越迅速下床穿上运动鞋,冲她点了点头。她顺手解开裹在头上的毛巾,长发如瀑布倾泻而下。
苏岭打开门,两个身穿制服的公安人员站在门口,他们的身后站着面色焦急的李朝阳。
公安人员表情很严肃:“两位同学,请出示你们的学生证,和我们一起去一趟公安局。”
盛子越心中嘀咕:那个小头目一看就不是好东西,拆迁队用挖掘机破坏古城,做的也是违法犯罪的事,他们竟然敢报警?
她心头涌上一种不妙的感觉,飞快地穿上外套,背上军绿色的大挎包,准备打一场硬仗。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李朝阳带着四个学生来到了仙灵县公安局。县城不大,公安局占地面积不大,一个小小的停车场、一个院子加一栋两层楼的老式砖混建筑。
这栋建筑建造于五十年代,二楼外走廊砖砌的围栏、山墙上大大的革命标语、楼梯间的水泥栏板,建筑符号十分有代表性。
公安人员将李朝阳等人带进一楼问讯室。
只是一间简易的办公室。十几
个平方米,摆了几把铁脚靠背椅、一张厚重的铸铁桌子,北面一扇装铁栏杆的窗户紧闭着,西面白墙上写着八个黑色仿宋大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除此之外,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李朝阳等人被带进来之后,两名公安人员什么话也没有说就离开了。等了五分钟,众人开始不安。
张明扬低声说:“怎么回事?把我们急慌慌地带过来,就这样晾着吗?”
“咕噜……咕噜”吴宏肚子里发出一阵声响,他红着脸不好意思地说:“那个,我饿了。”
苏岭可怜巴巴地看着李朝阳,眼里满是依赖。
李朝阳也是第一次被当成嫌疑犯带进公安局,有点摸头不知脑,他从椅中站起身:“我去问问情况。”
刚拉开门,门口便传来一声斥责:“不许外出,老老实实在里面待着!”
李朝阳问:“公安同志,请问……”还不等他把话说完,门口看守的人不耐烦地说:“到时候你们自然会知道,回去!”
当老师的人都有些清高,陡然遇到这样粗暴的对待,李朝阳心里不是滋味,他提高了音量:“小同志,我是京都大学的李朝阳,我想给学校打个电话。”
“我管你什么大学、什么教授,到了这里就得听我们领导的。打什么电话!先回去等着。”
李朝阳只得退了回来,恨自己太老实。刚才在招待所应该先与学校保卫处取得联系,说明情况,寻求组织帮
助与支持。现在想打个电话都不让,还不知道将来会遇到什么不公正待遇。
他看着四个学生努力挤出个笑脸:“走廊外没人,门口有人守着,不让我们出去,也不让打电话,目前只能等着。”
他颓然坐在椅中,望着屋子里唯一一张光秃秃的办公桌,长叹一声,这一次出师不利,累得孩子们也跟着老师受苦。
苏岭脚上穿着人字拖,走动时鞋底与脚板、地里相碰,发出噼里啪啦地声响,在这间空荡荡的房子引发回音。这让大家的神经愈发紧张,忽然后背发寒,抱着胳膊不敢说话。
今天下午大家一起在雨中并肩战斗,保护古城墙不被挖掘机破坏,激于义愤。此刻被关在这间空屋,软禁起来,大家才开始害怕。
明明是拆迁队的人破坏文物,怎么被关的是我们?
明明是那个常老大伤人在先,怎么不见公安抓他们?
明明郑福民还在医院急救,我们师生见义勇为竟然被关?
仙灵县,这是个什么鬼地方!
如果这里的人官官相护,拆迁队和公安局的人是一伙的呢?会不会就这样把大家软禁在这里,不给吃不给喝,折磨我们?
越想越怕,苏岭不敢再走动,挨着盛子越坐着,悄悄问:“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