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骨不开阴气虚也,需用中药催产,你打算用什么方子?”鹿滢问。
何医生沉吟道:“开骨散加减,理应是对症的。”
“好,那你开方吧,最后我给你把把关。”鹿滢这番话说的,像是他师父的口吻,何医生却没有丝毫不满。
周立老师曾说,鹿滢的医术与他相比,甚至略胜一筹,加上她经常来协和参加中西医会诊,因此何医生是心服口服的。
“当归30g,川穹20g,炙龟板20g,益母草30g……”他把方子递到鹿滢手中。
鹿滢看完后先点了点头,而后又摇头。
“你选用的这几味药都没有问题,但有一点,剂量太小了!产妇危重,这么长时间宫口都不开,可见阴气虚弱已久,需要当机立断,一剂起效,才能促使她子宫收缩,打开宫口。”
说完,她调整了几味药,又加重了川穹和炙龟板的剂量,再把方子交还给他。
何医生看过之后频频点头。
待方主任和何医生都签了字,护士迅速把药方发给中药房煎药,上午十一点产妇开始服药,中午十二点出现腹痛想要大便,入厕两次。这时候,产妇的脸上总算有了些血色,没有像之前那么黄白了,但宫口依旧未开。
鹿滢在病房休息,也不忘让霍争晖去打听情况,觉得效果还是有些慢了。
霍争晖干脆把何医生喊了过来,鹿滢把自己的针灸包递给他,“我现在传授一套针法给你
,也许不能百分之百发挥作用,但只要能发挥百分之五十的效果,就能让她顺利生产。”
何医生顿时受宠若惊。
“这,这……我何德何能,这不好吧?”
“为了救人,没什么不可以的。胎儿的胎心不是不好吗?再这么拖下去,孩子出生之后会出现很多问题,那可比治疗大人更加麻烦。”鹿滢不容他多说,直接拿起人体穴位图,指点他用针灸的方法帮助产妇开骨。
直到鹿滢口述完毕,何医生才惊觉出一身冷汗。
这种针法,他以前好像从师父那儿听说过,却从未真正见过。
“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烧山火?”
鹿滢淡然点头,“是呀,但也没什么稀奇的,我刚才说的你都记住了?现在往自己胳膊上扎一针给我看看。”
何医生满脸振奋,心怀激荡,激动得手指都在抖。
虽然紧张,但他悟性还算不错,本身的针灸水平不赖,即便手法还不熟练,但至少关键的几个步骤没有出错。
“好,你再练习几次就去给产妇施针吧!”鹿滢说着,额头上渗出几滴汗珠。
霍争晖急忙掏出手帕帮她擦拭,心疼道:“你的阵痛时间是不是缩短了?”
鹿滢拿出手表开始计算,“是的,现在已经是十分钟阵痛一次了。”
“那我叫方主任过来,看看你的宫口开了没。”霍争晖立马跑了出去。
何医生见她快要临盘还心系其它病人,不由得肃然起敬,拍了拍胸
脯道:“鹿医生您放心,我一定让那位产妇顺利生产!”
鹿医生为了救人,连烧山火这样的神技都传授给他了,他决不能辜负鹿医生的信任!
他转身走出门外,跑向抢救室。
不一会儿,方主任过来了。
她帮鹿滢做了检查,脸上露出一抹微笑:“你预料的不错,宫口已经开了两指,按照这个速度,不到两个小时应该就能进产房了。”
鹿滢忍着痛,点了点头。
“趁着我现在还能走,先去待产室吧。”
顺产的孕妇只要还能走,都是自己走进产房的,而且要到宫口开到十指的时候才进产房。若是没有特殊情况,顺产只需要一位医生在场指导,一位助产护士帮忙,几位小护士策应就足够了。
霍争晖紧张得差点同手同脚,眼瞅着她要步入待产室,一把抓住了方主任的胳膊。
“主任,我想进去陪产可以吗?”
协和医院妇产科也不是没有这个先例,但一般不建议丈夫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