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末,丹柯东部边境。
此时薛小莞正同大军一起,行在苍茫的戈壁滩上。
一万人,她基本都带去了,只留下了崔酉带着约莫百余人在鸷白关附近驻守游走,观察东方隼的动向,若有异样,他会立刻着人快马加鞭来报。
呼延觉如今在蓝罗部落叶护骆炳飞帐下,而骆炳飞的驻地就在薛小莞驻扎处的正北,只要穿过沙漠,最快其实八九日便可到达。
奈何若走这最短的路线,离胡粟部落民众聚集处略近,为防叶护扈启向他们发难,众人只好略微绕上一绕,先往东北些许而去,待进入位于蓝罗部落领地的鸣金戈壁,再向西北行,这番一来,就需行军十一二日之多,而若遇上风沙天气,便还要耽搁些许。
如今他们已行了七日,已在蓝罗部落的领地之中。
而在行军的这几日期间,薛小莞倒是慢慢放下了些许对呼延钥的戒心。
一来呼延钥也没问她什么重要的事宜,主要都是在向她询问,她和唐清哲是如何从“朋友而已”变得如此恩爱;二来呼延钥自己也表现得十分洒脱,有时候心情好了,还给薛小莞唱些丹柯的曲子,或是拉着薛小莞切磋。
倒让薛小莞想起了二人在远京初识的那一天。
如今呼延钥就骑着马,正和寸思一左一右行在薛小莞两侧,缓缓向前而去。眼下已近日落,再行一会儿,众人就要安营扎寨以做休整。
空中不远处飞着一
只苍鹰。
那是呼延钥的鹰,也就是哥舒羿来犯之前,给薛小莞和唐清哲传来了写着“小心”二字布条的那一只。来寻薛小莞那日呼延钥没有将鹰带入帐中,但实际上它是一直随她而来。
苍鹰名叫入云,说是因头颈、翅膀和双爪带了些许白羽而得名,也是多亏了它,呼延钥在戈壁沙漠马不停蹄奔袭,才能如此轻松。
而这几日,入云也时时飞在空中盘旋,似是在为大军引路;偶尔它也会停在呼延钥肩上,展开翅膀能有近七尺长,十分威风。
“你总是抬头瞧入云,怎的,对鹰也有兴趣?”呼延钥在旁看到薛小莞抬头望着入云,开口问道。
“我就是想……这鹰竟还有如此用途。”薛小莞想了想,说道,“可你为何会养一只鹰呢?这般猛禽,你又是如何驯的?”
“驯鹰是要靠熬的,你不睡,它也不睡,熬到它臣服认输,就算成功了。丹柯的苍鹰,最是凶猛,也最是难驯。”呼延钥笑着道,“不过入云是自小养大的,容易些许。”
“自小养大的?”
“我十二岁那年,它由我父汗的一对苍鹰所诞下,父汗就将它送给了我。当时我和呼延觉还曾比试过,看谁能先驯服手中的鹰。”
“呼延觉也有一只?”
“不错。他的那只和入云是同一批诞下孵化而出,两只又是其中最凶猛、品相最好的,是以父汗便将雌的给了我,雄的给了他,也正是因
此,他的要小一些。因着通体漆黑,他那只名叫掠地。而当时驯鹰,是我赢了。”呼延钥说到此,颇有些得意,而后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又道,“不过掠地可算救了他一命呢,若是没有那鹰,他恐早已被冻死了”
“这是什么说法?”
“若不是掠地飞到了骆叶护的驻地来寻入云,我根本不会知道呼延觉藏在哪里。”呼延钥耸了耸肩,“具体的我也不晓得,我发现他的时候他藏在一个背风的低处,一旁的马都快累死饿死了。我猜他大概是拼死从哥舒岩那里逃出来的,看他的行进路线,原本恐是打算自蓝罗部落领地南部去往胡粟部落,约莫是想去寻小王爷,奈何蛊毒发作,行到一半就撑不住了,最后只能让掠地来寻我。如今掠地也一直守着他,不愿飞离营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