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怕……
待他离去之后,剑君的身侧,又是孤家寡人呐。
剑君孤独了这么久,他这老剑童无用,也是时候为剑君换上新人啦。
“剑君,”竹师兄恳求道,“我只这一个心愿,还望剑君能够替我圆满。”
黎昀沉默着望向小竹。
他明白小竹的意思——
小竹是在为他这名半路认下的义子铺路,最终,却还是在为他牵肠。
黎昀敛眸,又看向这跪在地上的少年。
当他细看这少年面容时,他忽而察觉,这半妖少年的长相,令他有几分熟悉。
先前未曾发现,是因为他的面上又一道斜贯整张脸的伤疤。而现在这伤疤已经几乎全好,只留下浅粉色的印痕,倒叫人能够看出他原本的相貌。
黎昀沉吟片刻,道:“顾三娘……是你什么人?”
荆戎浑身一僵。
“你莫怕,”竹师兄看出荆戎的紧张,替他解围,“剑君与顾三娘无仇无怨,不过是在寻顾三娘铸剑。”
荆戎抬眸,望见了黎昀腰间的那柄断剑。
他喉头一梗,涩然道:“顾三娘……是我爹。”
顾三娘……是男人?
趴在黎昀怀里的南絮有点懵逼。
是她耳背了吗?
他们刚才说的是顾三娘,还是顾三郎?
然而黎昀听到这话,却似乎并不意外。他微微点头:“早在顾三娘执意与一女子成亲时,就有流言说,顾三娘其实是一名男子,说他从小被批命,扮成女子模样才能活得长久,且终生不能成亲。只不过顾家乃铸剑世家,拒不承认,后来甚至还将顾三娘驱逐出族里,顾三娘便带着那名与她成亲的女子消失了。”
“即是故人之子,你便起来罢。”
黎昀伸手一点,一股灵力便托着少年站了起来。
他道:“进屋再谈此事。”
黎昀又是一伸手,一件看似轻薄的袍子披在了小竹的身上。
他看着小竹:“你匆忙上山,记得多穿一些。”
竹师兄拢了拢肩上的袍子,顿时感到一股融融暖意。
他笑得眼尾都浮出几道褶皱:“是,剑君。”
他就说呀,剑君,最是心善了!
……
三人进了屋坐下。
竹师兄熟稔地拿起茶具,替他们泡茶。他虽年迈,手却极稳,一边泡茶,一边提点着荆戎:“剑君喝茶不爱用灵泉,只喜欢那梅花枝头扫落的雪水。这雪水,没有修为的时候费些劲,待你学了些术法,便容易多了。”
他给黎昀和荆戎一人斟了一杯茶,看向小猫咪:“初七可要喝茶?”
南絮点了点头。
梅树
上的雪水泡的茶诶!想尝尝是个什么味道!
竹师兄将一杯茶端到小猫的面前,小猫咪好奇地伸舌头舔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