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脸颊上是有酒窝的,白天没有注意看,现在离得这么近,一下子就看得清。
很浅很浅的酒窝,几乎看不见。
就像她的笑容一样,浅淡浅淡的,随时都可以消失。
“你是大江叔叔家的小外甥?”她想了想,“我记得你叫宁宁。”
“白默宁。”他道,大概只有外婆这边的人会叫他这个小名了,“沉默且安宁的默宁。”
04
“怎么会有人叫这么奇怪的名字呢?”霍星星笑了起来,“这个样子岂不是要你不要说话的意思吗?”
“我也不知道。”给他取这个名字的人已经不在了,他找谁问去?
两个人就这样坐着闲聊两句,然后抬着头看着天空。
人们会在夜晚将伪装全部藏起来,就像是此刻,两个分明才只见了一面的人,却能聊的这么开。
霍星星的脸上一直带着笑容,也不知道她在笑些什么东西,就像她明明看不见,却装作自己看得见这璀璨的群星一样。
“你不要笑了。”白默宁道,“我感觉你笑得很辛苦。”
那是薄薄的一层面具。
是一件习惯了的面具,无法退却的伪装。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真的很直接?”霍星星道,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消失干净。
她不笑,还能怎么办呢?
这是她最后的一点儿尊严了。
“我小姑姑是这样教导我们的。”白默宁看着她,白净的脸庞上一点儿后天的修饰都没有,的确很纯粹,“有什么话直接说就好了。”
这样子人和人之间有了直接的沟通,可以少走很多的弯路。
霍星星却是摇了摇头,“不对,不是这样子的。”
那些可以直接说出心里话的人,都是有资本的人,可她不是这样的。
她如果不笑的话就只能哭了。
“为什么是你小姑姑教导你呢?”
“因为我的爸爸妈妈都死了。”白默宁直接说,这并不是什么需要隐藏的事情,“小的时候我哥哥还骗我,说是父母变成了星星回到了天空,我要是想他们就抬头看一看。”
“那你岂不是天天晚上都要对着天空许愿流泪?”
“没有的事情。”白默宁扼腕,“我们那儿晚上根本就没有星星,我哥全是骗我的。”
霍星星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于是白默宁也没有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我们这算是认识了,对不对?”
“嗯。”她的鼻尖有点酸,“谢谢你愿意陪我这个瞎子说话。”
“我也不认识其他人。”这样子不和你说话能和谁说话呢?
霍星星忍不住的想,难道这个人是个傻子不成?每次说话都这么直接的把心里话说出来,就不怕别人欺骗他吗?
“小星啊!”屋子里有人喊道。
“我要进去了。”霍星星道。
“那我也
回去了。”白默宁站了起来,“明天见。”
“明天……见?”
“那是当然,我还在这里留很久的。”白默宁龇牙,也不管别人现在看不看得见他那一口的大白牙,“这样子我们可以天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