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
一道紫色天雷落在徐静珩的身体上,即将散开的魂魄归于死去的身体,他吐出一口鲜血,无法形容面对朱载垣的那一刻。
一辈子,徐景珩从来没有这般慌乱。
无数人死在他的面前,无数人死在他的身后,也有人死在他的怀里。
可他从没想过,今天要面对自己养大的孩子,这般模样。
朱载垣倒在他的身边,感受身体和灵魂的疼痛,迎着徐景珩“气活过来”的目光,更愤怒,更倔强。
骄纵·朱载垣,唯一不能接受的是,徐景珩如此了无遗憾地死去。
他“拔”出来那只箭,插在自己的心口,完全不顾后果,只想激发徐景珩的求生欲望。
他不知道,徐景珩终究是,无法不顾及一个孩子。
临终之际,唯一的念头是,不管朱载垣将来做什么,开心就好。他相信朱载垣是一个好孩子。
而如果真的还有一次时空倒流,若他不在,这个孩子还会不会出生?
他不忍心。
他放不下。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朱载垣如此动作。
看着朱载垣心口的那支箭,鲜血一丝丝地流出来,泯灭之力一丝丝地焚烧灵魂,他的心,痛,灵魂都是燃烧一般的痛。
他想说句话,嘴唇抖动,嗓子哑掉一般。他想伸手摸摸熊孩子的脸,手抖的厉害,又怕碰的他疼。
所有的从容镇定都破碎,所有的安静都不在,痛苦、气怒、心疼……所有的情绪交杂在一起,叫他痛不欲生。
大明地动山摇,天崩地裂。
天机门门主面对这一切,直接疯了。倒在天道发泄的天雷下,魂飞魄散。
文老先生、青衫客、绯衣门主、红衣侠,叫朱载垣的动作吓得脸发白,一起不要命地给朱载垣维护生机,一边大喊:“徐景珩,你快救朱载垣,大明要塌了。”
徐景珩听到,又没听到。
大明要塌了。
他的世界也要塌了。
朱载垣用目光告诉他,不答应活着,那就一起死。
徐景珩的全副身心只有朱载垣心口的那支箭,脑海里一片空白,完全凭借本能施法,拼尽全力,接住一百道紫色天雷。
三天三夜,徐景珩,用禁咒,救回来朱载垣。
盖棺岂可轻定论,千秋功罪孰可评。
世人皆知吾所为,岂料所愿藏所行。
皇上活过来。
徐景珩承担所有禁咒的反噬,永远地离开大明。
大明落下七天七夜的细雨,那是皇上哭不出来的眼泪。
皇上眼睁睁地看着,方圆千里的雷云不停翻滚,快速收缩,变的越发凝实,从乌黑色变成紫黑色,化为一道水桶粗的雷电,砸在徐景珩的身上。
一道,一道,一道……
只有无尽的“死局”,才有一线生机。
只有极尽的泯灭,才能化为一丝丝生机。
最后十八道天雷,雷云翻滚不停收缩,全大明的雷云凝聚在昆仑山上空,在天地间回荡,化为一道海碗粗的紫霄云雷,极速劈下。
昆仑山被削平一半,死亡谷一分为两半,徐景珩的血ròu之躯,依旧挺拔。
即使到最后,他的身体崩溃,再也无力支撑魂魄,却还是用灵魂化身,直接接住紫色天雷,整个过程,文老先生,绯衣门主,青衫客,红衣侠,都不敢看。
皇上哭得不能自已,心口不疼了,空了一大块。
灵魂受伤的痛,皇上在感受,用灵魂直接面对天雷的痛,皇上无法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