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是谢禹明最不想回忆起来的往事,他要照顾医院的谢霖,还要忙白程的葬礼,还要找他丢失的女儿。
白程的去世,谢禹明自责不已。甚至没有心思去伤心,谢霖还等着他照顾,一家人的重担全都压在他的身上,最是难受窒息。
即使谢霖在梦中梦到过那次火灾的场景,可他还是被谢禹明缓缓的讲述给吓得心脏发颤。最瘆人的就是,这是他小时候的真实经历。
手突然抚摸在胸膛这片纹身上,很多疤痕颜色淡去,恢复的很好。但有一些伤口却结了痂,丑陋无比,逼得他纹身。
原来这里的伤疤,是这样来的……
年仅十岁的他,救了五岁时候的廖岑川。将人推出火海,自己却被房梁砸中压在身下,独自一个人面对火海,感受无尽绝望。
可是……为什么这和廖岑川说的不一样?
这场火灾他不是没有听说过,他记得廖岑川曾经说过。廖时语当时为了在火场中救他,自己还留下了疤痕,所以廖岑川从小就对廖时语有感激的情感,而长大以后发现这情感不仅仅是感激,还有浓浓的爱意。
突然,谢霖茅塞顿开,只觉得冷意瞬间侵蚀了四肢百骸。没过多久,谢霖又笑了出声,似乎有些讽刺的意味。
太过于戏剧化,让谢霖不知所措。他从来没有想过,廖岑川和他描述的那一场火灾,其实他也在场。
他不仅在场,还做了一个很重要的角色,甚至廖岑川能够活下来,完全靠他。
因为他就是救了廖岑川的人。
仔细回忆起来,小廖岑川一直叫他姐姐。就因为他当时穿着廖时语的裙子,为了哄他妈妈开心。被廖岑川误以为是女生……
实在造化弄人。
谢霖不知道廖时语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让廖岑川以为救了他的是她。谎话一编,就是十多年,一点儿暴露的迹象都没有。
廖时语的城府,不是他们能猜测得透的。就连廖岑川也没有看明白,他自然也不行。
但从廖岑川对廖时语深信不疑,甚至还能如此听从廖时语的话,把风招一步步的逼入死地,甚至不惜倒搭钱也要绊倒风招就足以证明:廖岑川把廖时语的话当作是圣旨,一定会完成。
其实谢霖很想知道,如果廖岑川知道当初救了他的人,不是廖时语。而是他,表情会是什么样子呢?
那为了廖时语的胸前疤痕而制作的遮瑕膏,会不会因为这件事的暴露而停产?
还是不会呢?
他真的很想看看,廖岑川对廖时语的感情的起源,是因为廖时语‘救’了他,还是因为多年的陪伴而产生的感情。
说起来也真是可笑至极,他被廖岑川看作是廖时语的替身,百般折辱,丢了脸面和公司。而廖时语呢?为了能在廖家生活下去,不惜顶替他的战绩,伪装成救了廖岑川的人,他和廖时语到底谁才是替身?
好好的胸膛前皮肤,非要烫伤。清醒着被烧伤,该有多疼,谢霖体会过。那么撕心裂肺,仿佛灵魂要被抽离的感觉,廖时语在十岁左右竟然能对自己下这么狠的手。
他着实佩服,不由得觉得廖时语不似表面那么清纯靓丽,反而多了一丝心机城府在。
*
谢霖冷笑着,瞬间想明白了很多事。可他根本没兴趣让廖岑川知道,他现在不求廖岑川的回报,只求能离他越远越好。
无论是小时候,还是长大后。他就像是欠了廖岑川一样,无论做什么都是他在付出。
胸膛前的疤痕,丧失的记忆,他爸爸的风招公司,他的一腔爱意,还有丢掉了的自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