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几乎惊出眼眶,挣脱了君慕凛的保护就往那边冲。
“姐!”她失声惊叫,一声“姐”脱口而出,嗓子都喊劈了。
执针的手不受控制地打起哆嗦来,眼泪汹涌而出,止都止不住。
她以前从来不在意白惊鸿的,甚至在文国公府时,两人斗得个你死我活,互不相让。
白惊鸿想要杀她,结果错手伤了君灵犀,她一怒之下将人送入宫中水牢。
这些事情她都还记得清楚,原主的记忆里也都还记着白惊鸿从前如此作贱她,如何将她在文国公府中的地位赶得一落千丈。原主吃过的那些苦,每一次都有白惊鸿的影子。
曾经她以为这辈子跟白惊鸿都是不共戴天了,却不料世事无常,每一步都走得叫人意想不到。她跟白惊鸿兜兜转转走到今天,似乎那些前仇旧恨都没有当初那般浓烈了,甚至许多事情如今再想起,都化成了一句:算了吧!
上都城白家已经烧了,她的亲人已经越来越少,白惊鸿也在不知不觉间成了她不想失去的一个。打从大年夜五皇子死去的那一刻,她心里的一根弦就已经崩坏掉,如今又换了白惊鸿,那种死别的恐惧感再一次侵袭上来,她的呼吸都快要跟着一起停滞了。
“姐!”她还在喊,可是身边起乱的敌人也在喊。
起乱者原本已经被杀掉一多半,可剩下的人听到这声枪响后更加的疯狂,他们高声叫着:“王爷来了!是王爷来助我们了!大家冲啊!”一如打了鸡血般,冲劲儿更足。
白鹤染冲不过去,气得直哭,张口痛骂,把han甘人的八辈祖宗都给骂出来了。
那是枪声,她不会听错,在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可以听错枪声,唯独她不会。因为枪声属于她那个时代,只有她是对枪声最熟悉的。即使是落后的火枪,也一样熟悉。
剑影把自己的剑塞到她的手里,她就拿着这柄剑疯了一样的往白惊鸿倒下的地方冲杀。
君慕凛跟在后面,一枚信号烟火直接发向当空,与此同时身形一晃,直奔着纳兰景所在的方向就冲了过去。
纳兰景当然看到君慕凛过来了,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终于等到东秦太子把自己暴~露出来。他只要抬抬手腕,一枪就能崩了这位太子,自此东秦就会大乱,han甘就有机会。
纳兰景激动了,抬手了,手指也搭上扳机了。
可就在这时,突然的,又传来一声枪响。跟他的火枪声不同,这声枪响更加清脆,更加有力,好像子弹划破空际的声音也比他的火枪更加动听。
纳兰景下意识地就想躲,因为他看到了惊人的一幕,他看到那个前一刻还哇哇痛哭着往四皇子那头冲过去的天赐公主,突然间在半空中就打了个转,一转之下,手里不知何时就多了个黑呼呼的东西,抬着胳膊就往他这边打来了。
火枪速度虽快过一般暗器,但只要身手足够,在距离够远的情况下还是有可能躲过去的,他想试试。可惜,枪声一响,子弹来得太快了,也太准了,都不及他有任何动作,就觉有东西钻入了眉心,痛感都没等感觉到呢,整个人就猛地从树上栽了下去。
生命急速流逝,几乎就是一瞬间,人就已经死了。
临死之前,纳兰景听到了一句很可怕的话,好像是那位天赐公主说的,她说:“你的枪比我的枪整整落后一百年,你拿什么跟我比?”
第1255章我不想再活下去
镇北将军进城了,带着三万大军,眨眼之间就将残余的作乱起清剿一空。
君慕凛已经奔着树上掉下来的尸体去了,白鹤染将手里的枪收入了袖袋里,想起大年夜时凤羽珩将这支枪塞到她手里时说的话:“小心藏着,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有枪,或许有一天它能救你一命。”枪没救了她的命,却救下了差一点就被火枪打中的君慕凛。
街道另一侧,白惊鸿倒在地上,子弹穿膛,流了一地的血。
君慕息单膝着地,将人紧紧揽住,一声一声地叫着:“白惊鸿,白惊鸿。”
她的意识早就模糊,可是在这一声声呼唤下还是勉强睁开了眼睛。总得再看一眼这个自己用性命护下来的人,这一生早就没有什么指望了,能再看这位青衫皇子一眼,成了她临死之前唯一的心愿。
可惜,视线不太清楚,她要很努力才能辩得清楚人在哪里。想抬手去摸一摸他的脸颊,好不容易提起的力气,却在快要触到那张脸时又放了下来。
“我不配。”下意识地说了这么一句,君慕息怔了怔,似明白过来她要做什么,没有一丝犹豫地就牵起她的手,托到自己面颊上。白惊鸿用力去躲,一声声说:“别弄脏了你。”
“早就脏了!”他又急又慌,当初面对苏婳苑死去时,都没有这样慌乱过。他告诉白惊鸿,“你无需在意什么,想握我的手就握,想触我的脸就触。白惊鸿,纵然过去有千错万错,那些错也早在这几个月间抵消了。不必自惭形秽,谁也没比谁干净到哪里去。”
她听不太懂他的意思,也不明白什么叫做早就脏了,只知道揽着自己的这个人是东秦的四皇子,是从前过去她想都不敢去想的人物。她曾经对自己的未来有过那么那么多幻想,却没有一个是关于他的。不是不愿去想,而是不敢去想。
可是现在她要死了,也许死前可以纵着自己一回,仔细看看这个人,仔细感受一下这个怀抱,仔细触一触他的脸颊。即使马上就要下地狱,也是值得的。
她想哭,可惜眼里还没等流出泪,嘴里却先吐了血。
君慕息将人又揽了紧了些,继续唤她:“白惊鸿,坚持住,阿染就快要过来了。”
她却摇头,努力开口说话:“不要治我,我不想继续活着。”
他怒极:“胡闹!没有谁是不想活的。”
“可是我就是不想活啊!”她扯了扯嘴笑,扯出一个凄然的笑来,“我早就不想活了,从到了歌布的那一天起,最盼望的就是能够尽快死去。可是不行,我的生父还被国君扣押着,我要是死了,段家也完了。我已经毁了白家,不能再毁了段了。何况林han生会一种邪术,能将死人制成一种可供他驱使的活尸,据说还有意识残存,永生永世不得超生。我怕极了,所以求生不能,求死也不得。如今一切终于结束了,我终于可以放心地死去,如何能不快活。”
“快活吗?”他低头问她,“死了就能快活吗?若能的话,我便也随你一同死了。”
她不解,“你为何要死?”顿了顿,似想起了什么,“对了,从前就听说四殿下的心上人被送到了罗夜去。后来呢?后来发生了什么?你又见到过她吗?”意识又模糊了一下,眼皮子也沉了又沉,好在心口的疼痛又传来,将就要沉睡的意识瞬间又给拉了回来。她说,“从前的许多事情我都有些记不住了,打从林han生对我施了蛊开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