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支军队,在鹿鸣寺山下对峙。
站在山上的视野开阔处,看到山下整齐列阵、互相虎视眈眈的两支军队,崔玲珑心头震动之大,便是第五姑娘也能了解不少。
“君子都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崔玲珑看清旗号,心头一片紊乱。
第五姑娘站在她身旁,闻言笑道:“你这话说的可真是让人费解。君子都是大唐数一数二的精骑,朝廷的大军朝夕之间不能赶到灵州,但陛下让君子都先行一步,来支援灵州守备,总不是甚么难以想象的事。”
崔玲珑默默攥紧双拳,手指关节阵阵泛白,“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第五姑娘继续道:“君子都战力无双,最善奔袭。最善奔袭,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你知道意味着甚么吗?莫说奇袭长泽,便是奇袭夏州城,又有何难?你布置在灵州的暗虎,我在来此之前就被杀得差不多了,而长泽县本身的斥候,在君子都面前更是不值一提。”
崔玲珑道:“君子都突然进入夏州,就不怕挑起战端?”
第五姑娘笑道:“这话说的就更没意思了些,夏州可是大唐疆土,大唐的军队奉命前来,怎么就是挑起战端了?”
崔玲珑说不出话来。
第五姑娘看了崔玲珑一眼,“你现在要担心的,是长泽驻军何时后退。”
崔玲珑看着第五姑娘,坚定道:“我不下山,他们是不会退的!”
“是吗?”第五姑娘笑了笑,忽然向山下一指,神色揶揄,“他们已经退了。”
“甚么?”崔玲珑惊愕去看。
山下的长泽县驻军,的确后撤了。
崔玲珑的脸色顿时惨白如纸,双目在刹那间失去神采,变为一潭死水,身子更是晃了晃,差些软到在地。
第五姑娘叹了口气,缓缓说道:“两支军队的对话,并不难推断君子都身负朝廷之令,来此接军情处西归,长泽县驻军哪里敢拦?在君子都的要求下,他们只能后撤。”
崔玲珑扶着身旁的树,眼前一阵阵发黑。
长泽县驻军退也就罢了,但却退得太快!
第五姑娘幽幽道:“长泽县驻军退得这么快,自然没有向夏州请示甚么,他们知道你在山上,还退得如此果断,只能说明,他们在出发之前,应该就接到过石敬瑭的密令:若是朔方军也来护卫军情处,则长泽县不得与朔方军动武。因为两军一旦交战,便是定难军已叛。”
第五姑娘又看向山下,“我原本以为,长泽县驻军至少会跟君子都对峙一两日,等向石敬瑭请示过后,才会有所行动,但没想到他们退得这样干脆看来,在你出发时,石敬瑭就想到了这里可能会发生的情况,如若不然,他如何能提前一步,就对长泽驻军下达密令?”
“不过这也不难推断,你能调动长泽驻军,我为何就不能调动朔方军呢?只不过,定难军此时已经向灵州北面进军,战事不日即起,石敬瑭为了掩盖北边的大军行动,不让朔方军因今日之事,早一步提前进入战备防御,不影响北面的战事大局,就只能舍弃你。但他如此干脆的舍弃你,的确让你难以消受。”
崔玲珑已是泪流满面,跌坐在地上,她仍旧扶着树干,面上尽是绝望之色,嚎哭道:“他如何能这样狠心,我可是在为他卖命啊!这么多年来,我为他牺牲了这么多,他为何能这样果断的舍弃我?曾今的山盟海誓,说好的两不相负他如何能这样无情!”
说到最后,崔玲珑已是哭得撕心裂肺。
她愿意为石敬瑭去死,但前提得是主动的,而不是被动的。
主动意味着壮烈,被动意味着被背叛。
第五姑娘不愿去看一败涂地还被背叛的崔玲珑的悲惨模样,她的目光落在山下,缓缓说道:“你先前还希望我对定难军用兵策略的推断,不是早就得出的,朔方军也没有相应的军事部署那么现在君子都出现在这里,想必你已经很清楚答案了。”
长长吐了口气,第五姑娘继续道:“而我要告诉你的是,石敬瑭宁愿舍弃你,也要晚几日跟朔方军撕破脸皮的奢望,并不能实现了——定难军在北面用兵,朔方军就在南面率先动手,抢占先机!”
话音落下,山下的君子都,忽然动了。
他们面朝转身退向长泽县的长泽驻军,出其不意的发动了冲锋!,!
吸引我军情处的注意,让我军情处把目光集中在长泽县,集中在杨将军身上。”
崔玲珑轻蔑道:“这可真是一个大阴谋!”
第五姑娘继续道:“军情处的职责,说到底,是为战争效力,军情处是大军的眼睛,军情处的消息,对大军部署、行动,都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崔玲珑道:“那又如何?”
第五姑娘道:“所以,定难军的军事行动,在此刻已经开始了。”
崔玲珑道:“你还可以说得更多一点。”
第五姑娘有求必应道:“长泽县在南,所以定难军的行动,肯定是从北边开始。”
崔玲珑笑了,“军情处现在将大部分力量和视线都集中在长泽县,北边势必空虚,定难军的行动,自然很难被及时察觉,得不到军情处的消息,朔方军必然应对不及。”
第五姑娘道:“这就是我来鹿鸣寺的原因。”
崔玲珑道:“连你都来了鹿鸣寺,可见军情处的确已经中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