愧疚,愤恨,心疼,疑惑,懊恼……
复杂的情绪纠缠着他,让他本能想要逃避。
离得远一点吧!
让他喘口气吧!
不要将他逼疯!
“什么时候我才能见到陛下?”
燕云琪手上动作一顿,“你想见陛下?你想做什么?”
废帝萧焱缓慢说道:“我想当面问问陛下,她会如何处置我?如果不处死我,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有什么要求,你告诉母亲。”
他摇头,不作声。
瞬间,燕云琪被悲伤淹没。
儿子不信任她,儿子不想和她说话,很明显不地抗拒她。
她再也承受不住,捂着嘴跑了出去。
嘉宁县主想追出去,想了想,眼下还是弟弟这边更重要。很难得才能见一面。
她坐下来,叹了一声。
“你和母亲,你还恨她吗?她纵然有错,这么多年也恕了罪。”
废帝萧焱摇着头,“我不恨她,我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一看见她,我就不得不面对曾经做的那些事情,我好难受。”,!
“这话该我同你说,你整日愁眉苦脸,忧心忡忡做什么?如果他们要杀你,早在建州城的时候就已经明正典刑。如今送我们到京城,必然不是为了杀我们。估摸着,就是为了把我们迁移离开建州,将我们打回原形。”
说起这个,定陶又忍不住叹气。
“那个萧旬,你得叫一声堂兄,听闻在京城教书,靠教书赚钱过生活。昔日王侯子孙,彻彻底底沦为平民百姓,还得跟其他市井小民一样纳税。找谁说理去。”
废帝萧焱还是第一次听闻此事。
“萧旬?”
“你有印象吗?当年他随他母亲去了北魏,那会你还小。”
“我记得他。”
废帝萧焱突然说道:“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个人。他真的在京城教书?过着平民百姓的生活?”
“是啊!此事千真万确,我不能骗你。”
“谢谢姑母!”
“谢我做什么。你要是肯振作起来,多吃两口饭,比什么都强。”
废帝萧焱低头一笑。
这会,他的心情突然好转,就像是看见了明灯。
定陶拿着手,在他眼前挥舞。
“笑什么?什么事这么开心,要不要再吃两口。”
废帝萧焱说道:“我突然想到了将来要做什么,或许真的不用死。”
“呸呸呸……你这孩子,怎么张口闭口就说死,荒唐!以后莫要说。”
自这一天过后,废帝萧焱虽然依旧瘦弱,但精神却好了许多。
他就像是找到了人生目标,对京城怀揣了一点点期待。
……、
他们这一行人,赶在过年前,终于到达京城,又被分批安置,互相不通消息,也见不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