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缠满布条的伤兵被人搀扶着,虚弱却坚定的说,“主帅,我知道自己活不长了,把草药留给兄弟们,我要留下。”
“我断了一条腿,走不动,我也留下。”
沈澜心红了眼眶,想劝又不知从何劝起,因为他们是对的。带他们一起走,最终还是会被漠北军追上,照样是个死。他们虽是降兵,但跟着肃王出生入死,早已锻炼成真正的漠北军,七尺男儿,没有人愿意拖后退,更没人想连累大家,他们死也要死得其所。
“从宣誓追随主帅的那天起,我们的命就是主帅的了,主帅,时间不多了,下命令吧。”
越来越多的伤兵聚拢过来,七嘴八舌的喊道,“主帅,下命令吧!”
萧言锦看着一张张年轻的面孔,胸口发堵,但他素来克制,知道这种情况下,不能感情用事。
“儿郎们,大楚百姓会记住你们,本王也会记住你们,你们不会白白牺牲,所有的大楚儿郎会为你们报仇!”他拔剑指天,“向众儿郎行礼。”
所有士兵朝着伤兵们单膝跪下,含着泪水,黯然的注视着他们。
伤兵们则笑了起来,笑得开怀,笑得畅快,笑得意气风发。
刘震宇带着近一万伤兵留下,萧言锦则带着其他人北上,避开狼王的追击。
灯草骑在马上,回头看着那些伤兵,心里涌起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战争的残酷,不是场面有多惨烈,而是看着这些义无反顾去送死的将士们,她却毫无办法。
没了伤兵拖累,行军的速度比先前快了一倍,但前方斥侯飞奔来报,“主帅,一里之外发现漠北军队。”
萧言锦皱眉,狼王竟能猜到他的意图,派兵从北方过来。
仔细想想,他的意图也不难猜,东西方向有追兵,只能走南北,而南下会深入大楚腹地,虽然他和皇帝闹得不愉快,却也不想让漠北的铁蹄踏入大楚的内陆。狼王肯定猜到了他的想法,所以在北边部署兵力,等着他自投罗网。
眼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萧言锦扯着缰绳扭转马头,“往南走。”
半个时辰后,斥侯报南边也有漠北军。
竟是四面都有追兵,狼王这是铁了心要将他包圆了下饺子。
士兵们叫起来,“主帅,跟他们拼了。”
“拼了吧,杀一个够本,杀两个是赚,多杀几个为刘将军和兄弟们报仇!”
但萧言锦知道不能硬拼,狼王有三十万身强力壮的精兵,硬拼的后果只能是全军覆没。
他心中如烈火焚烧,脸上还是一派平静,盯着手中的地图看了一会儿,“敌人兵力是我们数倍,不能硬拼。”
沈澜心,“主帅,你说怎么办,我们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