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少陵有洁癖,院落里的花都是栽在花盆里养的,还要最娇艳的,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枯焉,所以,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一两盆的花被搬走,换上全新的一盆。
书房传来阵阵说话声,时高时低,秋若颜听不清楚,也无心细听,只想着换了花盆快速离开,慕容雨反复提醒她,最近这段时间不要轻举妄动,万事小心为上,她记到心里了。
无独有偶,花朵发焉的那盆花就在窗子底下,秋若颜再不情愿,也得硬着头皮走过去换花,将手中花盆放下,秋若颜去搬花朵发焉的花盆,刚刚搬起,屋内传来一阵清析的谈话声:
“那五名丫鬟的事情,处理的如何了?”秋若颜听得出,这是欧阳少陵的声音,凝重之中,带着一丝冷酷。
“回世子,属下已按世子交待,将那五名丫鬟全部除去,在外人看来,她们死于意外,绝对不会有人起疑……”侍卫的声音冷心绝情,毫无温度。
秋若颜只觉轰的一声,大脑顿时一片空白,欧阳少陵和侍卫又说了些什么,她已经听不到了,脑海中不时的重复着一句话:“五名丫鬟,全部除去!”
欧阳少陵一定是怀疑那五名丫鬟中有奸细,才会命人将她们全杀了,宁杀错,不放过,欧阳少陵,好狠的心,好毒的手段!
失神的瞬间,秋若颜手中的花盆向一边倾斜,重量失衡,纤细的身体直直向一边倒去,秋若颜瞬间回神,踉跄着,努力稳定身形,哪曾想脚下踢到了石头,手中花盆被甩飞出去:“啪!”的一声,摔的粉碎。
“什么人?”秋若颜只觉眼前闪过一道身影,下一秒,她的脖子上被架了一柄锋利的长剑,丝丝寒气透过肌肤,渗入身体,在这炎热的夏天,依旧冷的刻骨!
秋若颜呆呆的望着面前侍卫,忘记了应该如何反应,直到,轻微的开门声响起,欧阳少陵走出房,身后跟着两名侍卫:“秋若颜,怎么是你?”
“世子,奴婢不小心打碎了花盆,请世子开恩!”秋若颜装作不知道刚才的事情,漂亮的眼眸中大颗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世子,她可能偷听到了咱们的谈话,不能放……”一名侍卫望望秋若颜,小声建议着,声音很轻,秋若颜听不到,但看侍卫的表情她就知道,侍卫没出什么好主意。
欧阳少陵淡淡笑着,目光深不见底:“秋若颜,你什么时候来的?”
“回世子,就刚刚!”秋若颜满脸泪痕,指指地上的新花盆:“奴婢放下那盆花,去搬开旧的,哪曾想,脚下一滑,旧花盆就被甩出去了……”
欧阳少陵暗带凌厉的目光在新花盆和碎花盆上淡淡扫过:“你刚才可有听到什么?”
“刚才奴婢只顾着换花盆,没注意四周!”秋若颜装糊涂:“世子,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欧阳少陵深邃的目光望了秋若颜半晌,突然笑了起来:“没事,把花盆收拾干净,下次别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这么简单就放过她了!
秋若颜心中震惊,面上却是感恩戴德:“多谢世子,多谢世子……”
放好新花盆,收拾了旧花盆的碎片,尘土,和残枝,快速离开了院落。
望着秋若颜远去的背影,一名心腹侍卫微眯着眼眸,沉声道:“世子,她很可疑!”自己都看出不对了,以世子的聪明,不可能没看出来。
欧阳少陵英俊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娶而代之的,是满目凌厉:“我知道,我之所以这么做,是想放长绳,钓大鱼……”,!
p;“秋若颜,你自己做过什么,自己心里清楚,作为一个合格的人,要敢作敢当,不要将自己做的坏事,推到别人身上!”年龄最大的丫鬟口齿伶俐,指责的话语说的头头是道。
“我做什么坏事连累别人了?”秋若颜不甘示弱:“偷机密信件吗?我连它长的是方是圆都没见过,怎么偷?反倒是你,将事情讲的有鼻子有眼睛的,连过程都说出来了,莫不是你做了这等事情,想将罪名推到我身上!”
“秋若颜,你休要含血喷人!”丫鬟双目含泪,对秋若颜怒目而视:“其他姐妹都可以证明,我没偷信件……”
“那你说我偷信件,可曾亲眼看到了?”秋若颜目光嘲讽,反唇相讥。
“我……”丫鬟被秋若颜反驳的哑口无言,她的确没看到秋若颜偷信件,不能随便乱说,否则,说的话和刚才对不起来,她的言语就没有可信度了。
秋若颜是侍郎府的千金小姐,设计陷害也好,反击别人也罢,都比丫鬟厉害。
“没有亲眼看到的事情,就不要胡乱猜测!”秋若颜冷冷望了望其他丫鬟:“还有你们,做人,要有自己的坚定的立场,不要人云亦云,更不能为了洗清自己的罪名,随便冤枉别人……”
“典籍真不是你放进来的?”欧阳少陵凝望秋若颜,目光淡然。
“世子,奴婢现在只是一名低微丫鬟,只能在院落里浇浇花,拔拔草,没有资格进您书房的,如何进来偷信件!”秋若颜说的楚楚可怜:“若是世子不信,可将守卫的侍卫大哥叫来,他们可以证明,奴婢绝对没有进过书房!”
典籍是秋若颜在外面浇水时,遇到了抱着大量宣纸的下人,故意将那人撞倒,道歉给他捡宣纸时,将典籍夹在宣纸中带进来的,她可没那么蠢,跑进书房给人抓把柄。
欧阳少陵沉下眼睑,没有说话,门外的侍卫,他早就问过了,秋若颜浇花也是站在书房五步外的,根本没有机会接过书房,不可能放典籍进来!
那么,嫌疑人还是在这几名丫鬟之中!
“世子明查,我们没有偷信件,真的没有……”欧阳少陵身上散发的强烈阴冷气息,压的丫鬟们险些喘不过气,战战兢兢的不停磕头求饶。
“偷取王府机密信件,可是死罪!”欧阳少陵薄唇轻启,吐出的话语,冷漠无情,这五人的确很团结,但在生死面前,她们会一同赴死,还是明哲保身,供出放典籍之人。
“世子饶命,奴婢们没有偷信件,真的没有……”丫鬟们哭的凄惨,眼泪直流。
“世子,有没有可能是那夜的黑衣人搞的鬼?”秋若颜蓦然开口,轻声提醒着,丫鬟们快速反应过来,随声符合着秋若颜的话:“是啊世子,可能是那晚的黑衣人偷走了机密信件……”
那批黑衣人穷凶极恶,连北郡王府都敢烧,暗中潜进府里,偷走机密信件,不是不可能。
辩解的同时,丫鬟们狐疑的望了秋若颜一眼,奇怪,秋若颜怎么会帮着她们说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