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似道:自然。
崔辕又问:便是穿戴铁甲,也能贯穿?
可要一试?林似直起身来,将弓举到他面前,道:若我射不中或射不穿,这把弓就白送给你。
弓是好弓,崔辕自然心动,痛痛快快地答应了,若中了,我就亲自为你打十支箭,崔家的箭头,重金难求。
沈良时正行至人群外围,听到二人击掌约定的声音,林似两步蹦到她身侧,亲昵地搂住她的胳膊,良时姐你来了,正好来看我射箭。
看她浑然不担心,沈良时点了点她怀中的弓,这么有信心?
自然,我的箭,师姐都不一定能躲开!林似自有十足把握,取下她发间一只金簪,道:借你簪子一用,待我赢了赔你一只更好的。
沈良时打趣问道:若失手输了呢?
林似道:那便只能趁夜去偷师姐的钱袋了。
众人寻来一面常见铁盾,将那只金簪插在距离百步处树上,铁盾倚靠在前,挡住金簪。
林似抽出羽箭,在指尖悠悠转了几圈才搭上弓,定睛远望。
众人缄默凝神,目光灼灼落在箭尖,数息后,只见她拉弓如满月,箭尖破空,如流星飒沓,不过一瞬就直接钉在树间铁盾上,震颤不止。
箭尖穿透铁盾,半截金簪掉落在树脚草地上。
众人惊呼,夸赞的话语不绝于耳。
林似得意地将弓收回身后,看向崔辕,如何,可入得了崔家的眼?
崔辕看着被人拾来的半截金簪,心中叹服,佩服,十支箭,不日奉上。
林似又看向沈良时,后者笑道:阿似果然厉害。
崔辙从她手中接过弓,上下仔细打量,连连赞叹,江南堂近年来助朝廷平乱有功,且看这把弓就知道收获亦不少,也知倭寇之乱,侵害不浅,只希望此后能彻底了结,还沿海百姓安定,也好让你们江南堂得以休养生息,否则要是出什么乱子,只怕应付不来。
沈良时道:好在近来太平,不幸中的万幸,东瀛使者不日将要进京面圣,想必不会有人在此紧要关头生事,让大家都不痛快。
沈姑娘所言极是。崔辙将弓递还,问:这弓可有名字?
林似道:西风,我师兄取的。
崔辕喃喃道:南浦凄凄别,西风袅袅秋。
凄凉萧瑟之语,不好。林似扯着弓弦瞄准天边,弹出一声轻响,要与西风战一场,遍身穿就黄金甲,亦要有大弓相伴。
崔辕拊掌,连夸几个好字,道:林姑娘豪言壮志,巾帼不让须眉!
林似收起弓,手搭在眉间看向远处,兴致盎然地扯住沈良时的手,还不忘吆喝上崔辕、崔辙,那边有人在玩蹴鞠诶,我们也去啊!
天色渐晚,薄云轻拢,前殿觥筹交错间,得以瞥见一抹月色,蓬莱仙身居高位,应付四面八方的来客,难免力不从心。
戚涯膝行上前为他添了一杯果饮,低声道:师父,不如弟子扶您去偏殿歇息片刻?
还不待蓬莱仙回答,摇摇晃晃的宾客从坐席间站起身,踉跄登上玉阶,杯中酒撒了一半,来到近前囫囵道:今日庆典,有幸得见蓬莱仙子,在下敬蓬莱仙一杯。
支着额的蓬莱仙尚未睁眼,便感觉一片轻薄的布料划过他的手背,来人戏谑又随意道:仙子?何处有仙子?
蓬莱仙掀起眼帘,只见凭空消失了半日的戚溯,松松垮垮披着弟子衣袍,挨着他的条案坐下,手肘搭在案上接过那杯酒,道:看来前辈是喝多了,眼花了,错将我师父认成仙人了。
席间传来笑声,戚溯摆摆手示意将人扶回去,他借着这杯酒起身,遥遥敬向下方一侧的林双。
这酒当敬江南堂一杯,平乱之功,无人不知,此番江南堂为人臣子,得朝廷赏赐,以后和我们只怕是坐不到一桌了,不知道这杯酒林姑娘还肯不肯赏脸?
打趣嬉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从酒色中抽出神来看向林双,借着杯盏掩饰眼中的算计与猜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