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振国拿起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动作没有丝毫迟疑。
沉重的听筒在他手中,仿佛系着整个国家的命运。
“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将所有情况,一字不漏地汇报上去。然后,等待命令。”
陆景元的喉结剧烈滚动,最终,所有翻江倒海的情绪,都化为一个字。
“是。”
声音沙哑,却被他逼得掷地有声。
首都,深夜。
陈设简单却威严自生的办公室里,元首刚刚放下手头的文件,正揉着疲惫的眉心。
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却在此刻毫无预兆地,发出急促刺耳的铃声。
他眼神瞬间恢复清明,伸手,沉稳地拿起听筒。
“我是。”
听筒里,传来钟振国经过加密线路处理后,依旧清晰有力的声音。
“报告元首,我是钟振国。有十万火急的绝密情况,需要向您紧急汇报。”
元首身体微微坐首,声音平静无波。
“说。”
师部办公室里,空气凝滞得能被刀割开。
陆景元就那么站着,像一尊即将被内心风暴撕裂的雕像。
他耳中,只剩下钟振国沉稳清晰的汇报声,每一个字,都像在凌迟他的灵魂。
“……根据下河村勘测点最新电报,原定牺牲目标叶笑笑同志,疑似存活。”
“……目前化名陈晓芬,双腿残疾,乘坐轮椅,以矿难孤女身份作为掩护。”
“……其怀中有一男婴,是叶志军之子,叶承安。”
“……该情况由一营长叶志军确认。他于三日前,在神秘人‘小小’的协助下,将叶笑笑及婴儿秘密送回老家。”
钟振国用最简练的语言,将这足以掀翻整个棋盘的惊天变故,一字不漏地汇报完毕。
他没有加入任何个人情绪的分析,只客观陈述事实。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沉默,比任何雷霆之怒都更让人心悸。
陆景元能清晰地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他不敢去想,元首在听到这份颠覆性的报告后,会做出何种决断。
他只清楚,叶志军那句“她给不了你陆大团长想要的未来,也承受不起你带给她的风雨!”,如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在他心上反复撕裂、流血。
是他,一次又一次,用所谓的理智和纪律,将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孩,亲手推向了深渊。
现在,她回来了。
以一种他最不愿看到,最让他心碎的方式。
许久,听筒里才再次传来元首那温和却蕴含着无上权威的声音。
“振国同志,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