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毕,男人也不顾纪缘的阻拦越过鏖战的众人,直冲白净幽而去。纪缘不放心,当即跟了过去。
浑身裹着白雾的男人来势汹汹,宋一珣抬脚把向日葵飞踢开,横刀挡在白净幽身侧抵挡男人。
叶景韫长腿扫倒除妖师也飞扑过来守在白净幽另一侧。
男人看他们溢满杀意的眼神,遂直接化形,巨大的蛇尾如疾风过草地,瞬息掀倒一大片,他目标明确,蛇尾在刀锋落下之际卷起白净幽就要往下砸。
白净幽迅即现出原身,张大嘴巴朝着蛇尾咬下,可惜体型相差甚远,他被径直甩飞出去,后背猛地砸在柱子上将其撞断,屋檐轰然垮塌。
茅草、横木一并压了下来。
白净幽被砸得脑袋发晕,恢复了人身,他耳畔嗡鸣不已,熟悉的惊呼声忽远忽近,眼前景物随之雨水快速融化黏在一起,闷雷在头顶炸响,竖着的幽绿闪电紧逼跟前。
头,又开始痛起来。
周遭动静骤然消失。
孟恩再睁眼已是明媚午后。
他只感到脑袋昏沉,脑海中翻涌着杂乱的画面,也不记得自己是谁,但心中竟一点也不慌,久违的轻松舒适包裹着他。
他在浓荫下伸了个懒腰,慢悠悠抬脚往溪边走去,凉爽的溪水缓缓流经四爪,他舒服得轻哼,垂首再看水中的倒影,雪白蓬松的毛发煞是养目,他盯着欣赏起来。
昼夜在他眼中流转,水中画面蓦地模糊,他还没来得及弄清怎么一回事,陡然升腾的水浪就将他卷进溪中。
孟恩惊慌扑腾着,倏忽就化作了人形,欣喜之余脑中冒出个名字。可化人的喜悦不过半刻,他就高兴不起来了,因为通体漆黑的蛟龙忽然将他压住,前爪握住他脆弱的脖颈。
惊恐之余,他听蛟龙发出命令:“带,带我回你住处。”
蛟龙气若游丝,像是身负重伤。
“凭什么。”尽管害怕,孟恩还是鼓起胆子发问,他巴不得即刻远离这危险的家伙,怎么可能将其带回去。
“我养好伤就会离开,你要是不按照我说的做。”蛟龙停顿,恶声恶气补充:“吞掉你这样一只小狐狸,我还是能做到的。”说罢,亮了一口锋利牙齿。
孟恩脊背立时发寒,只得缩着尾巴按照蛟龙的话照做。化为人形的蛟龙长得挺好看,就是脾气差,动不动就要吃他。
他不太懂怎么算时间,只知道带着蛟龙纪缘玩了两次雪,看过三次焦黄落叶纷飞,当树梢上最后一片叶子让风卷走,纪缘突然凑过来咬他脖子。孟恩当时害怕极了,心道要被吃掉了,好在最后对方没有吃掉他,只是舔了舔他脖颈,还背他回山洞。
第三个雪季,纪缘说他伤痊愈得差不多了,准备离开,问他要不要一起去人间转转,还特意强调会保护他。孟恩不解,并没有跟他离开山林。
纪缘离开的第一天,瀌雪簌簌,周遭白茫茫,树枝积满雪“喀嚓”断裂。孟恩就站在树旁,满脑子都是纪缘咬他脖子的那霎,心脏咚咚狂跳。
好奇怪。
他突然好想抱抱纪缘。
他嗒然若失地抬头望夜空,空荡荡的。
“孟恩。”
孟恩怀疑自己幻听,可转身发觉纪缘已不知何时立在他身后,肩上落满雪。
“我没走。”
他听他说。
“我在这棵树下等了一天。”
应该是真的,因为纪缘走近时身上带有寒气,孟恩想。
“你等谁?”孟恩紧张又期待,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何生出这种道不明的情绪。
“等你。”
雪瞬然铺天盖地落下。
纪缘丝毫不再掩饰,走近坦然说:“我在等你。”
孟恩在第一次被纪缘咬脖子的树下和他接吻了。
瀌雪漫天,枯树抽绿芽。
孟恩喜欢拉着纪缘去人间集市,每次出门都会带回来很多东西,也喜欢剿山匪后许多凡人拿瓜果招待他。
回忆似山茶大朵大朵凋落,惊雷响彻,炸碎一切,滂沱大雨砸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