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怔怔走过去,机械地蹲下,颤抖着抱起白净幽,冰冷的体温传来,冻得他再无法伪装镇定继而绝望地嘶吼。他只是爱上一个人,有什么错?要罚、要杀都尽管冲他来,是他先动心的,与白净幽无关,白净幽不该为他的心动担责。
他愿意承担所有代价。
宋一珣咳出血,继而呛得剧烈咳嗽,胸膛起伏,俄顷,锁灵狱轰然倒塌,怀中白净幽的身躯化作点点光芒,让风吹净。
叶景韫摆脱除妖师的阻挠冲近玉石床时,看到宋一珣苍白着脸,失声颤抖,想爬起来却做不到。他挥刀砍向粗大龙尾,反被龙尾掀翻在地。
纪缘狠狠将龙尾砸在叶景韫双腿,脚踩宋一珣小腿,让两个除妖师跪倒在自己面前,“知道为什么他会在这里吗?”
宋一珣失魂落魄地茫然抬脸。
见他双目猩红,想弄死自己的模样,纪缘这才感到心头大快,微微俯身用怜悯的口吻说:“拜你所赐啊!如果你不给他续茶,我想把他捉上来还得花费大把气力,说起来,是应该好好感谢你一番。”
闻言,宋一珣坊瀌被冰水浇透了心,“哇”地呕血,手掌撑在冰凉石板上。
“茶不错,一珣,你也尝尝。”
白净幽扬起粲然笑容的脸浮现脑海,他怔然、懊悔,已哭不出声,泪混着血砸在手背,懊恼为什么要给白净幽续茶。
“宋一珣,你疯了吗?竟听他胡说八道……”叶景韫厉声呵斥,话没说完就让纪缘抬脚踹在心口。叶景韫后背砸向石板,痛得眼前一黑,挣扎间隙被粗壮尾巴又狠狠抽了下,猝不及防地吐了口血后试图挣开后背的龙尾。
奈何太重。
“作为谢礼,等他醒过来,我会让他吃掉你的好兄弟。”纪缘露出个森然笑,脚尖拨起宋一珣下巴,“看着自己爱人吃掉自己过命的兄弟,不知道,你是何心情?”
“别,别听他胡说……”叶景韫面颊贴地,勉强挤出句话。河护怎么还不来,他们快要支撑不下去了,叶景韫内心祈求、嘶喊。
天幕阴沉得紧,看不见一丝即将要天亮的痕迹,一切都包裹在漆黑中,闷雷炸响,疾雨拼命地下,掩盖了所有的声响。
宋一珣崩溃摇头逃避,不可以,“不——”
他愈痛楚,纪缘就愈更兴奋,不断收紧勒在他心上的线。
“大学生雨夜爬山跌落林间失温而亡。有你们朋友跟白净幽作证,谁会来质疑,谁又有空质疑呢。跟妖厮混,恐怕你们宋氏巴不得你销声匿迹呢。”
纪缘仰头大笑,霍然提起宋一珣,他真想扼断手中脆弱的的咽喉,可他还没玩够,他猛然将人摔在地上,然后为玉石床上的白净幽输入灵力顺便镇压躯体原本的魂魄。
眼见眉心的鳞片印记愈发明显,人也有了苏醒的迹象,纪缘抑制不住地抖。终于,终于能厮守了。
玉石床上的白净幽倏然睁眼。
纪缘呼吸顿窒,缓缓将人扶起,眼底喜色压不住,又抓着宋一珣头发逼迫他直起身子。
宋一珣惊愣,伸手想把白净幽护在怀中,却让纪缘先了一步。
“孟恩,你醒了。”
他语气淡然,如同几百年前的某一个午后相拥而眠醒来那般唤着对方,声线却隐隐发抖。他等这一刻太久,久到不记得曾在多少个日夜惊醒之际一遍遍叫着无法做出回应的爱人。
“纪,纪缘,是你吗?”泪水从“白净幽”眼眶滚落,他声音颤抖,抬手搂住人后背。
“白净幽!”宋一珣厉声,手脚并用想去拥抱他的小狼崽,已被别人占据身躯的小狼崽。
雨没命地下,雷声轰隆,闪电狰狞划过夜幕。
纪缘抱着人的手在颤抖,他另只手化作龙爪捂住宋一珣嘴巴,让宋一珣见证他们重逢。
“是我,我保证,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他轻抚着“白净幽”脸颊,拨开额前的湿发,挤出笑容,“睡了那么久,饿了吧,先吃点东西,我再带你回屋休息。”他一如以往那般轻声说。
“白净幽”眼露迷茫,他不记得睡了多久,几百年前与纪缘的点滴在脑海中翻涌,可奇怪的是脑海中还存有其他人的记忆,它们交融缠绕,他要分不清自己是谁了。
他痛苦抱着脑袋,弓身,“我,为什么脑袋里会有好多陌生回忆?”
“就是这个凡人,他把别人的魂魄加进你身体,所以才会有那些乱七八糟的记忆。”纪缘耐心解释,环着“白净幽”肩膀,让他靠在自己怀中,“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把那个人的魂魄锁住,记忆也会消退的。别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