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在这样煎熬又无聊的情绪中接到了五条悟的电话。
五条悟淡淡地说:“我回不去了。”
他的声音穿透力很强,兴致高昂的时候会显得聒噪,严肃起来又带着极强的压迫感,让人听了下意识地心头一跳。
“欸。”
乙骨忧太看了看人群前方冷静地和外来术师对峙的七海建人以及日下部笃也,又看看拎着医药箱、面无表情地从医务室走出来的家入硝子。
他犹豫道:“但是五条老师……”
“——我好像一直没有和你说过,”五条悟打断了他,声音低沉温和,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在我心里,你将来也许会成为比我更优秀的术师。”
乙骨忧太怔怔地说:“五条老师……”“因此我不在的时候,你要作为我的继任者,承担起保护大家的责任。”五条悟顿了几秒。
冥冥之中,乙骨忧太似乎感觉到了恩师散漫而带着一丝温柔的注视。
“变强吧。”五条悟说,“强到能坦然地站在人群的最前方,无论要为此付出多少代价。你要知道,如果站在我这个位置的话,即便只是后退一步,也会有人因此而凄惨地死去。”
等一下。
怎么突然说出这种话啊。
简直好像在交待后事似的!乙骨忧太:“五——”嘟。嘟。嘟。
对方挂断了电话。
七海先生和日下部先生……他们并不是会公然违抗上级命令的人。
而家入医生也同样不会让他们陷入必须和咒术师作战的窘迫境地。所以她会像以前一样,顺从地跟着来人,去他们想要她去的地方。
但是、但是啊——世界不应该是这样的。
不是已经改变了吗?他们不是已经进入绿色太阳伊布飞毯时代了吗?明明难得地和同期一起度过了完全放松的假期。
听真希同学讲她把小报告直接打到总监层级的工作内容也好,和狗卷同学一起悄悄揪胖达的背毛也好,哪怕和瘸腿的夏油杰吵架吵到互相投掷咒灵和里香……
都好过看着老师们的脸上露出和从前一样的灰暗表情。
少年穿过人群,越过面无表情的七海建人和不停低头看表的日下部笃也。
作为高危问题儿童的他。
于死刑之前被老师蛮不讲理地庇护了的他。
尽管携带着无法完全受控的诅咒,依然由同期打打闹闹地接纳了的他。
这次选择抛弃敬重高位者、由长辈保护的公序良俗,带着恩师的鞭策和期盼,成为一个怪物。
乙骨忧太伫立在阵前,长刀悍然出鞘,过量咒力点燃刀身,留下一条只有他自己注意到的细长裂痕。
被五条老师看到的话,又要说他咒力控制得太粗糙了。
有点无奈地这么想着,乙骨忧太抬头看向闯入者。
最近因为消耗过度而小了两圈的祈本里香在他的身后浮现,向不受欢迎的客人发出咆哮。
“滚出我的高专。”
穿着与大家格格不入的白色制服,神情阴暗的少年冷冷地下达逐客令。
“回头得问问这孩子最近看了什么电影。”五条悟夸张地模仿乙骨忧太方才的表演,“滚出~我的~高专~”
哈泽尔:“不要把录像拿去在班里放噢。也不要作为年会的素材向全高专公开。更不要自己作曲《滚出我的高专》之歌,在ktv一展歌喉,用音浪冲击大家脆弱的耳膜。你会失去唯一的靠谱学生的。”
五条悟在通讯另一端咯吱咯吱地嚼着什么东西,声音清脆响亮,震得哈泽尔脑仁疼:“你有读心术,你坏。”“你背着我偷吃,你也坏。”
哈泽尔回到床上趴着,继续用触控笔和类纸膜搏斗。忍耐了一会之后,她终于忍不住问道:“无意冒犯,但你是把超市的承重梁拆下来吃掉了吗?”
“嗯?是蜂蜜坚果酥的试吃。”五条悟又嚼了几下才说,“你的卡可还在我手里呢哈泽尔,把承重梁吃掉的话,可是会让你赔得倾家荡产的噢。”两人双双沉默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