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学业没完成,等毕业了就回来。”叶桐道。
他学业还算不错,没有延毕的打算。
阿姨谈了一口气,“你走后没多久我便也离开赵家了。”
林阿姨是赵家的家政阿姨,也算是看着叶桐长大,以前叶桐第一次进赵家门,就是林阿姨带他进去的。
小叶桐心思细,又聪明懂事,长得还像电视里那些小童星,除了赵家那群人,没有人会不喜欢。
林阿姨最初看见叶桐,既喜欢,也心忧过这内向的孩子必然会被赵家小霸王欺负。谁能想到混世魔王一看见叶桐,立刻就安静下来。
此后两个小孩形影不离,直到他们高中那场冲突。
现在也叫人挽叹。
叶桐被送出国后不久,林阿姨就辞职了,因为她女儿有出息,在省会独立买了房子,便不要林阿姨在赵家工作了,两母女现在住在一起。
“阿姨,这次麻烦您出来,我是想问问,您还记得,当时。”
叶桐喝了一口水,深呼吸了两下,语气有些艰涩,
“当时赵梧树跳楼之间,经历了什么。”
林阿姨叹了一口气,那不是一段值得回忆的事。毕竟看到一个活生生健康的孩子从三楼破窗跳下去,正常人都会心悸。
叶桐苍白的指节暴露他的内心,自虐式地调查叫人看着心痛。
“我只记得当时大少爷已经绝食好几天了,夫人整天都在流泪,先生脾气也不好。那天先生拿了几张文件进去,里面安静了一会儿。我在外面端着大少爷的晚饭,没一会儿先生出来了,手里是空的。我听到大少爷在哭。”
叶桐心被挖空了一瞬,赵梧树在哭。
赵梧树是很少哭的,他心性坚强,还以‘男儿有泪不轻弹’这种话束缚自我,赵父也不允许看到独子脆弱,赵父说流泪是抗压能力不行的表现。
久而久之,赵梧树懂事后,再没有在众人前流过眼泪。
赵梧树连自救的能力也没有,还连累了弟弟,眼睛干涩肿胀得充血。17岁的赵梧树却什么都做不了,把眼泪流干了也没有回头路。
窗外阳光明媚,一半是绿莹莹的树景,一半是阳光,照的叶子在微风下油亮亮的,像波光粼粼的油润湖水,被风撩动波澜。
叶桐恍惚,那天场景仿佛就在眼前。
一瞬间,树叶失去颜色,恍惚间,季风裹挟绿叶离开,极寒之地的冷气吹到百川。
窗外冬风簌簌吹,只有常绿的桂花树矗立在赵家院子里,但每片叶子都沾染灰尘,灰扑扑的带着萧瑟。
赵父走出来,眉头紧蹙着,看了林阿姨一眼。
“放进去吧,告诉他,他不吃,赵叶桐也没有吃的。”
听赵付垒意思,赵梧树绝食,叶桐只能跟着没饭吃了。林阿姨抖了抖手,心里感到凄切无比。
其实叶桐这两日也就喝几口水,和他哥没有什么两样,送不送吃的都是两个可怜孩子了。两个高中生肉眼可见消瘦憔悴。
家里佣人、阿姨无人人不恐惧赵父,林阿姨低着头不敢忤逆他,端着盘子进阁楼。
房间被阳光一分为二,冬日阳光照在残白的墙面上,赵梧树大半身体坐在阴影里,如残破的雕塑。
赵梧树背对着她,手里捏着那几张纸,后背不住地抖,像是野兽被困囚笼痛苦咽呜的声音。
林阿姨把盘子放在小桌上,不忍心地轻声道,
“大少爷,吃一点吧。你不吃,小少爷和,和夫人也会担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