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沉默了一瞬,轻声说:“又不是做题,哪有那么多答案,我只是想要倾诉而已。”
她翻了个身背对我,提高音量:“睡了。”
声音听上去比刚来时精神很多。
我松了口气,也准备上床:“你介意我开个小夜灯睡觉吗?”
玛丽不在意地哼了一声。
我打开小夜灯,关掉卧室顶灯,发现房间的窗户还没关。走过去的时候,不经意看到地上的一个闪光点。
是之前摊在桌上的照片,被晚风拂落在地,背面朝天。
我缓缓蹲下,在晚风轻抚葡萄藤叶的沙沙声中,借着夜灯的微光,默读了乔治为我写的第一首情诗。
安妮,你好
你那里下雨了吗?
我这里晴空万里。
埃及的沙闻起来很像火蜥蜴的尿,
我和弗雷德会握一把沙子在手里比谁剩得多。
我们溜进金字塔深处,
寻找类似心想事成屋的存在却未遂。
最近一直陷在柔软的沙地里,
真想骑上扫帚飞一圈,
想象你就在不远处。
金妮路过说情书不是这样写的,
也许,
请允许我把上面的话重新翻译:
想你了,
期待见面。
读到最后一句时,心坎上像是窝着一泓温泉水,又暖又柔。
“安妮?”玛丽略带沙哑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我将照片拾起,匆忙起身,一边拍落上面沾染的尘埃,将其收进抽屉,一边低声回她:“没事,我关窗呢,睡吧。”
情绪崩溃后的疲乏压得玛丽睁不开眼,她往被子里拱了拱,含糊嘟囔:“怎么窗关上还有风啊,是不是……”
话还没说完就睡着了。
我关上窗,走到床边躺下,翻过身看着窗外的皎皎月色,没忍住,将头埋进被子里无声偷笑。
你那里下雨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