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果然知道。”君遥听见低沉的女声,伸手做出邀请的姿态,“这样抬头,你的脖子不累吗?”浅井成实自认耽误不起,应邀上船。透过夜色看见姿态悠闲,双腿交叠倚在沙发里的君遥,呼吸一滞,抢先开口道:“君遥小姐,你们拿走了黑岩辰次的账本。”君遥眼底泛起笑意,没想到他最大的筹码和弱点竟然是这个。真是……主动送上门的助力呢。她没有否认,换了种交涉方式,态度称得上坦诚,“也可以是你拿的。”“我不需要——”“可这是你想做的事,不是吗?”浅井成实听到这话,心中发沉,嘴上却道:“你来月影岛有什么目的?黑岩桑去世前说有跟种花人做生意,难道你是为了生意来的?”君遥没被他的话激怒,摊了摊手,声音无奈而感慨,好似包容一个拗脾气的小鬼:“我们是旅行途中,短暂地在这里停靠一下,没想到意外看到个挣扎的身影。”浅井成实没觉得安慰,蹭地起身,张开手臂嘲讽道:“可惜让来自种花的君遥小姐失望了。岛上的生活安静祥和,每个普通人都在幸福地过着自己的小日子!”“嗯,你说得对。”浅井成实表情愕然,直直地盯着她,没成想对方恰好低头,似乎不受黑暗影响,提起一个茶壶模样的东西。——他能确定,完全是凭借过去的经验,以及随着动作传来的水声和朦胧的白雾。高涨的怒火不知怎么就散了,等嗅到飘过来的茶香,连心智都差点儿随之散去。君遥翘了翘嘴角,放下紫砂壶,做出请的手势:“但是,你们要是能掀开盖子,关注一下周围环境,睁眼看看远处的同类就更好了。我们种花的初中课本上有一句话,很多人会忘记,但确实有书写:政治与人们的生活息息相关。”浅井成实没碰茶杯。他是正经完成六年本科教育内容、通过医师资格考试、经历过两年临床培训的医生。因为前一句话怒气勃发,也因为后面的话语心生警惕:“你要在霓虹做什么?复仇吗?”君遥情绪平和,她看过很多这种情态。不过是隐约意识到真相,被不安包裹但缺乏直面真相的勇气和改变的决心,只好推卸责任,用更加尖锐的态度掩饰虚弱的岛民罢了。未来还会看到更多这样的人。她端起茶杯饮了一口,惬意地说:“不要太敏感,我是应霓虹官方邀请,来这里读高中的。倒是你,等待这么久,真的只是为了给家人报仇吗?又是真的相信侦探能实现你的愿望吗?”浅井成实垂在身侧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他曾在听见毛利小五郎说”对村长选举没兴趣“的时候,用对方称呼的”护士小姐”为借口,发泄怨气。可现在发现,他们选择的是同样的做法——用闭嘴避开争端。他抓不住君遥的弱点,只能无力地质问:“你究竟想做什么?”君遥瞧了他一眼,诧异道:“你怎么会这么说?我只是在公告栏上看到几个竞选标语,略有些感慨罢了。”创造活力村庄——清水正人与月影岛共同成长——黑岩辰次利用资本的力量——川岛英夫这几句竞选宣言,浅井成实倒着都能背下来。他能说出每个候选人的性格特征、家族关系和每次拉拢选票时的演讲内容。也能列出每位去过诊所的患者从他们那里拿到的好处。竞选还是贿选?他日思夜想,怎么都分不清,而真正生活在这一岛屿上的人们无所谓。“很奇妙不是吗?看起来那么不同,本质上反而没有差别,”君遥停顿一下,礼貌解释说:“我是说不管哪位成为村长,他们要做的事情其实都一样。”将前期的野蛮积累通过明面上的手段,转化为可以炫耀出去的财富,顺便进行下一阶段的积累。村长之位,是实现目标的第一个台阶。浅井成实目露凶光,下一秒,借着端起茶杯的动作忍下去。君遥好似未觉,继续摆出认真探讨的架势:“这点很明显的,不是吗?岛上生活看似平稳幸福,实际和几十年前就发展建成的民居那样,外表整洁宁静有序,内里腐朽无力换新。任何风吹火燎,都能将其毁灭。”岛上没有消防员,唯一的警察年过70,数十年如一日地扮演着记录员的角色。记下岛上发生的事,拥有近乎”盖章定论“的权力,却不曾掌握修改的力量。君遥不清楚那人是否尝试过,略过这些不提,只发出一声叹息,说:“好在你虽然有心旁观,但把事情交给了名侦探毛利小五郎。等他帮忙找出凶手,剩下的清水村长就可以实现平稳过渡,如你所愿地,大刀阔斧维护岛上的和平了。”浅井成实以为自己已经足够隐忍,没想到还是克制不住地想要嘲讽。大刀阔斧?和平?清水正人拥有正义感,深受渔民爱戴,性子很急,所以贿选。那种将村民的选票献给ja高层,辅助他们进行权力交换,自己带头搞所谓的“现代化经济开发”换来的和平吗?闭着眼睛都能想到月影岛会变成什么模样。月影岛。明月落近海波涛涌动浪生风影随樱花摆幼时跟随父母回国前,一度以为这是个真诚而浪漫的岛屿。后来发现,这是明亮月色留下的避不开的诅咒与阴影。浅井成实无奈垂首,似乎能从杯中看清天上的月。饮下抬头,果然是幻觉,圆月不知何时藏到了云层的后面。他脑袋蒙了一下,再出声便忘了这些,顺带忘了伪装女声:“遗憾与圆满是每个人都要经历的修行,辛苦你在我这里费的力气了。”不安desu,这是顿悟了哲理,仍觉得有人害他。君遥敛去眼中的笑意,“不,你误会了,我是种花人,这里是你们的霓虹。”:()主柯南:孩子他爹总想让我败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