貌美的女郎身上穿着素色裙衫,一张脂粉未施的脸如玉般润泽通透,乌鸦鸦的发髻上只戴了根玉簪,风流旖旎,朝人轻柔柔说话时实在让掌柜的连连点头,忙就给她开了两间房。
禾衣进了其中一间房,铜书和麦黄将衣物拿进来时,她正好朝门外看去,见到窦山还跟在青川旁边,忍不住皱了下眉,藏在心里的那道疑惑便又冒了出来,轻声问铜书:“窦大人怎还在?”
铜书怔了一下,往后看了一眼,也看到了过道里说话的青川两人,她心头猛跳了一下,摇摇头,“奴婢也不知。”
禾衣又看了两眼。
还是青川敏锐地察觉到禾衣目光,意识到什么,便中断了和窦山的话,与他低声说两句,窦山便走了。
禾衣也就没再多看了,因着吃过肉饼也不饿,铜书叫人送了热水上来后,她舒服地沐浴了一番,洗了头发又烘干,拿着梳子通了发,便散着头发往床边走去,打算睡了。
外面此时已经天黑了,原本在城门处时已经黄昏日落时。
许是换了地方的原因,禾衣分明身体疲累困倦,可躺下后竟是毫无睡意,她闭了会儿眼后,终究睁开了眼,她睁着眼睛看了会儿床帐,忽的缓缓将被子拉到了头顶上方,将自己完完全全地盖住。
不一会儿,被子下传来细细的抽泣的声音,很轻很轻,就和她这个人一样,总是如水的文静温婉。
禾衣将自己闷在被子底下,自然没有注意到房门被人推开的声音。
赵霁云脚步很轻,他从青川那儿知道了禾衣不愿意去侯府,也知道了她住到了这间客栈里,他温雅的脸上眉头紧蹙着,似有些烦恼的模样,但当他听到床帐里传来的细细抽泣的声音时,脸上的神色便一变。
他越发放缓了脚步,走到床边,轻轻拉开床帐,便见被子下隆起一团,那细细的声音正是从这下面传出来。
赵霁云的心里有奇怪酸胀,他坐了下来,把手搭在被子上想要掀开,被子下的人却在此时猛然惊觉,死死按住了被子。
第126章“我不想娶公主,我想……”
被子下的人似长长地吸了口气,便不再发出抽泣的声音,只夜里太静了,那紊乱的呼吸声也泄露出了什么。
禾衣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控制不住情绪,那一瞬间,盯着床顶时,漫天的情绪便涌上来,鼻子一酸,眼眶就湿了,即便没有人在这间屋子里,她还是下意识将被子拿起遮住了自己。
难堪极了,不论是在城外见到公主的车舆,还是此时此刻她的抽泣,都难堪极了。
和前一次知道赵霁云要带她离开徐州城时她哭着求他不一样,那时她心中先是焦急惶恐,后来则是向他示弱,妄图博得他的怜惜,让她不必跟着他去上京。
可这一次,她却是浓重的自厌与委屈。明明她是遵守信义而做出这些选择,可那样矛盾的不该有的情绪却在夜色下发酵了。
禾衣心想,反正周围没有旁人,麦黄与铜书都不在,爹娘与弟弟也远在徐州城,赵霁云今日更不可能来,那么,她偶尔放纵一下情绪也没什么。
等明日早上起来,她依然是文静温润的陶禾衣,而不是在夜色下会蒙在被子下抽泣的陶禾衣。
可她没想到赵霁云会出现在这里。
他不是该陪着公主吗?
但很快,禾衣又想明白了,赵霁云如今还未成婚,白日陪完了未婚妻,晚上自然想来找她偷情就偷情,想到这些,她心里又生出些自厌来。
可她不想在赵霁云面前露出分毫的情绪,死死咬了唇,手背抹了抹眼睛,强忍住那些仿佛今夜里流不完的水。
赵霁云安静了会儿,才是叹了口气,他温润的声音里含着清愁和无奈,“别哭了。”
禾衣听到他这句话,反而像是忽然从那样的情绪里抽离了出来,一下止住了情绪,她闭了闭眼,缓了会儿,也出声:“奔波数日,我身子疲乏,双腿无力,无法与你做什么,今日我不想陪你玩,你走吧,赵霁云。”
她的声音轻柔,只是再如何掩饰,总有些沙哑。
赵霁云再忍不住,将被子连着人抱了起来,再是将人从被子里挖了出来,禾衣再不愿,还是如同被人强硬撬开了蚌壳,露出了柔软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