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行简便收回手,推了推床上的一团粽子:“快起来。把浴袍穿上,晚餐马上送到了。”
今天的晚饭比上次还丰盛。
杜思贝穿着绒白的长款浴衣,坐在落地窗前。她一手刀一手叉地切割头牌菜,塞进嘴里,大快朵颐。身体机能一点点恢复。
陈行简抱着胳膊,翘着二郎腿坐在桌对面,像个上课不好好听讲的中学生,无声地笑着,看杜思贝。
“看你吃饭真让人有种养小猫的快乐。”
杜思贝咀嚼的动作一顿,又继续吃了。
“吃饱一点,吃完了办正事。”
“……?”
这下杜思贝鼓鼓的腮帮彻底不动了。
陈行简笑出了声,“忘了?你欠我的那一次,今晚兑现了就结束了。”
“结束?”杜思贝嘴里塞着食物,含混不清。
陈行简:“嗯。”
原来今晚,他是来跟她“结束”的。
所以他才会惊讶,那双兔子拖鞋竟然要留到冬天再穿。
杜思贝垂下眼睛,慢慢咽下了堵在喉咙里的东西:“我……做不到。”
陈行简前倾身子,“什么?”
做不到跟你睡,用正常人的方式。
陈行简像是来了点兴趣。他放下翘起的长腿,双臂搭上桌子,“杜思贝,你说你做不到什么?不想跟我结束?”
……这题要是没答好,陈行简又该误会了。
杜思贝为难地咬住嘴唇,“不是不想跟你结束。”
陈行简眼底一沉。
“三个月前让您屈尊服务了我一晚上,真是挺不好意思的。”杜思贝小心斟酌措辞。
陈行简眯起眼,像瞄准了攻击目标的狙击手。
“所以我想……”她艰难地提议,“不然,我也给您用手弄出来吧?”
也。
用手。
弄出来。
“……哇哦,好公平啊!”长久的沉默后,陈行简笑着啪啪鼓起了掌,笑得杜思贝直竖汗毛。
“杜思贝,你要跟我这样算账是吗?”陈行简舔了舔唇,眼睛黑亮,咄咄逼人。
“除了那一晚,你的总秘工作是谁给的?你住的豪华套房是谁订的?给你打官司的金牌律师是谁买的?还有那浴室——”
陈行简扭头看向浴室,哼笑了声,“你要不自己去看看那浴室泡成了什么样?”
杜思贝见缝插针地找补:“那是因为你突然精。虫上脑吓我在先。”
陈行简:“没给你看账单我才是怕吓着你。”
他冷笑:“你知道五星酒店重新装修浴室得赔多少钱吗杜小姐?不愧是你啊,泡个澡也能泡出六位数的价钱,我特么就想做个爱,现在我人没睡到十几万还打了水漂,咱俩到底谁碰见谁倒霉?”
一口气算完这笔烂账,陈行简也很吃惊。
他看见巨大的沉没成本,真的像冰山一样缓缓塌陷进了冰面下方。
给女人花更多的钱不是没有过,可问题是他现在花了钱,从杜思贝这获得什么了?
不甘心。
只有越来越多的不甘心,填满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