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书快速整理了一下神态,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出去,以太子殿下昨夜和太医为了鼠疫一夜未眠,现在正在休息为由把拦在了门外。
于参也没有怀疑,一脸急切,“默公公,劳您去禀告殿下!邝氏兄妹方才被贼人掳走了!”
默书眉心一跳。
阿韫和潇潇一个少年一个小丫头,原本不值当于参如此着急,重点是,阿韫曾经是“起义军”的首领。
虽然这所谓的起义军就是个随意找的名头。在江烬梧进城后,阿韫一直跟前跟后忙活,令不少曾在悲愤之下跟着他冲官衙的百姓都安心下来,不再怕被朝廷追究。
先是烧药仓,后又是掳走阿韫兄妹,这桩桩件件,分明都是在打着让金州城内再次生乱的主意!
是谁?是异族,还是……内鬼?有些短视之徒,未必不会想趁这个机会打击甚至扳倒东宫!
好在,一个时辰不到,江烬梧终于醒了。
默书当然希望他可以不要如此费神,但他又明白江烬梧的脾性,只能在他一醒就将事情托出。
“殿下,这会不会上京那边,有人想趁机……”
江烬梧当然听得出默书是指谁。
他抿了抿唇,“现在最重要的是把阿韫和潇潇找回来。”他当即要起身,默书忙拦他,“殿下,事情吩咐下去让别人去做就好!您——”
江烬梧打断他:“你不是看出来了吗?这一出接一出的,目的分明是我。我若一直躲在后面,怎么让对方走下一步棋?”
再者,若是他不出面,阿韫和潇潇没有价值了,对对方来说就等同于累赘,累赘的下场不必多说!
巧的是,江烬梧刚走出去,于参就匆匆带着人来由来求见,一见到他就迫不及待禀告:“殿下!末将派出去追击的人留下了记号!已经找到贼人的踪迹了!”
一路走来,于参身后的将领忍不住露出疑色。
“这个方向不是……”
此人真是当日跟随江烬梧去金州矿区的那个将军,因此越走越觉得熟悉,这个方向分明就是已经被下令封锁的矿区!
他都意识到了,江烬梧当然也想到了。
很明显,矿区就是鼠疫爆发的起始点,背后的人这个时候费尽心思将他引到那里去,又在打着什么主意呢?
……
暮色裹着腥气扑面而来,零零散散的草屋原本是矿区工人的庇护所,但久没住人,无人打理,已经开始破败,圈着这片地的木栅栏歪斜着,地面上散落着瓦砾和碎陶片。
“哥哥!”小姑娘带着咽呜哭腔的呼唤传出来,刺破死寂。
在前面打头阵的于参抬手,所有人马都迅速停下,不敢再进一步。
“殿下,贼人就在里面!现在怎么办?直接杀进去吗?”
江烬梧皱皱眉,“以保证他们兄妹的安全为第一。”
他望着不远处草屋某扇漏风的木窗,斑驳的窗纸后隐约可见挪动的人影,喉结缓缓滚动,抬手在虚空中攥成拳,压着嗓音下令:“分四队包围。”他眸子掠了掠,放在于参身后的将领身上,“你带几个人上屋顶。记住——”
“孤要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