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低着头,黑眸沉而专注。
冷白的灯光打在少年的眼睫,鼻梁,下颌,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拓下淡淡的阴影,衬得他异常温柔,轻而慢的动作透着他自己都尚未察觉到的紧张。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把最后一颗糖放完,塞了满满一大罐子糖,简以寻正身坐好,发现手和肩颈微酸,就连掌心都冒着层细密的汗。
简以寻忙用纸巾把玻璃罐仔仔细细地擦了遍,确认它干净后,将盖子拧好。
玻璃易碎,简以寻干脆先将它放进抽屉里,和另一个放在里面的一模一样的糖果罐挨在一块。
正要关上抽屉的刹那,简以寻摸到口袋里的另颗大白兔奶糖。
比起青柠一开始的酸涩,奶糖从头都是甜。
但像是简以寻,向来不喜欢吃甜食的他,倒是更喜欢青柠味的软糖。
他把奶糖的糖纸也折成千纸鹤,放进糖果罐。
三只千纸鹤放一块,有点像是两只绿色的千纸鹤轻轻拖起那只白色的千纸鹤,或许奶糖的全甜,正是青柠的酸涩过后,从此皆是甜。
简以寻的双眸,分别定在两只青绿色的千纸鹤上。
他的眼底映着淡淡的笑意。
深夜,躺床上。
简以寻闭上眼,脑海里浮现白日的一幕。
雨中,他麻木地转过身,不曾想,他对上了初柠关切的目光。
她为他撑了一把伞,挡住了雨。
他看见她的瞳孔里倒映着自己的身影,淋湿的,狼狈的,颓败的。
初柠不知道的是,眼泪也混着雨水一同席卷他。
睡梦中的简以寻悄然将手握紧成拳。
世界潮湿,那又怎么样?
总有一个人是为你而来,总有一把伞是为你倾斜。
终有一天,他也一定会为那个人撑起一把伞。
-
简以寻第二天起得很早。
他把抽屉里的糖果罐装进书包最里层,又从先前买的糖里拿出一颗放进衣兜里。
临出门的时候,简以寻的目光恰好投在那张便利贴上。
顷刻。
少年像是无可奈何般,接了杯水,按着说明吃了药,随即才离开。
简以寻来教室的时候,里面一个人没有,灯都是黑的。
他走到座位,向以往般,先把兜里糖放进初柠的文具盒里,转瞬,无事发生般坐好。
另罐糖,简以寻没有放进去。
那颗糖,是想和初柠做朋友的简以寻给的。
而这罐糖,是感谢初柠的简以寻给她的,一样又不一样。
虽然,莫名的,简以寻觉得他们这样可能应该其实是算朋友了。
但因着周一尧昨晚的话,简以寻觉着,他平日里的态度好像是有些问题,但他对初柠确实没有和初柠不对付的意思,而且……明明是初柠还对她有那样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