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拎着冰鞋,在宋小麦面前晃了晃,眉梢一挑:“如何?”宋小麦咧嘴一笑,冲其竖起拇指:“不错!”何止是不错,木质鞋体经手工打磨的光滑细腻,线条流畅,铁制冰刀与之嵌合的浑然一体。这做工,这手艺,即使放到前世,也称得上是上乘的工艺品了。脸上带疤的汉子,默默守在一旁,对于两个孩子夸赞的话语未曾出现任何情绪上的波动,但尽管如此,宋小麦直觉对方就是做出冰鞋的那位手艺人。果真是人不可貌相。“大叔,这是您做的吗?”她扬起小脸,仰望跟前比她高了不知多少的汉子,眼中满是钦佩。汉子沉默地点了点头,指指对方,又比划了几下,最后冲其竖了竖拇指。宋小麦愣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身侧少年懒洋洋的解释道:“哑叔说,你那图画的不错。”宋小麦的心猛地一跳,方才知晓,跟前人,竟是个哑巴。她忙摆摆手,脸上泛起一丝愧色:“我我这算不得什么,不过是副再普通不过的线稿罢了。”“您能看明白,还能在其基础上加以改造,才是真的厉害!”哑叔牵动嘴角,似想回应对方个微笑,却不知是不是太久不曾笑过还是如何,除了嘴角上牵起的弧度,其余表情还是一副木然,落在人的眼里比之不笑还要古怪“”“小麦啊!是有客到了吗?”“人家大老远来,请到屋里喝杯热茶!”王氏的声音从厨房里传了过来,早已看见门外之人的她不便出来待见男客,只能扯开了嗓子喊。宋小麦忙扭头应了一声:“晓得嘞!娘!”“大叔,里面请!”面对小丫头的邀请,哑叔先扫了一眼周鹤眠,见对方微微颔首,这才提步跟了进去。几人一路来到堂屋,留周目在堂内照看着客人,宋小麦麻溜跑去泡了壶茶过来。“叔,喝茶!”她捧起还冒着热气的茶碗,递给对方。汉子接过茶碗,又是微微点头。周目翘着二郎腿坐在一旁,脚尖摇摇晃晃,朝宋小麦“喂”了一声,漫不经心道:“我明日就要回观里了,你今后若是有什么办不了的麻烦,就去镇西口铁匠铺,哑叔就在那,他会帮你摆平。”猝不及防的话弄得宋小麦不明就里,但她也没直接回绝,只狐疑的看了一眼沉默中点了头的哑叔,才又瞥向反常的少年:“我能有什么麻烦”周鹤眠浑不在意她的疑视,只摇头晃脑的回:“某些人不是想找个能带人进后山的么。”他朝哑叔方向努努嘴角:“届时你只管让哑叔带着人去就是,保管万无一失。”“你是说大叔他能”宋小麦惊讶的睁大了眼,当初不过随口一提的话,万万没想到对方还真能找来这么个人她怔怔在二人中来回打转,少年说的轻描淡写,哑叔喝了茶也气定神闲,丝毫没有为难之意虽不知二人的关系,可看着哑叔对少年不说言听计从也绝不会忤逆的模样,眼下一切,似乎俩人早已谈定,如今不过是来只会自己一声罢了。再看那坐没坐相的周目后,宋小麦心头蓦的一暖,知晓这是对方为自己特意寻来的帮手。这份人情,欠大了。“那个周目”宋小麦忽的有些局促:“你看这事我要怎么答谢才才好”周鹤眠眼尾一扬:“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宋小麦:“”“嗯”少年摩挲下巴,翅膀又翘上了天。在宋小麦一脸“又来了”的郁闷中,少年忽的双掌一合:“有了!”他从椅子上跳下,蹦蹦跳跳来到宋小麦跟前,然后,慢悠悠的朝她举起第三根指头都不用对方说,宋小麦已无奈道:“又是答应你一个要求?”“然也!”宋小麦不懂:“你说你每次帮了忙都提这么一个不清不楚的要求,有意思么?”周鹤眠抱着手臂,歪头想了想:“那要不这样,这次咱就直接把第三个要求用了!”宋小麦眼睛一亮:“行啊,你说!”“嗯听闻家里开春要建房?”少年朝院里扫了两眼:“爷瞧着这院还不错,到时候,记得给我留一间。”“如何?”这算什么要求!哪有人让别人家给他盖间房的宋小麦刚想提议对方换个实在点的要求时,目光却猝不及防的撞上了少年的眼睛,那双懒散惯了的眼眸里,此刻竟还闪过一丝她从未见过的希冀,甚至还夹杂了一丝几不可查的恳求?以为自己眼花的宋小麦,怔愣之中又定定看了对方一眼,少年却已恢复了往常懒散模样,摆摆手满不在乎:“你要是觉得为难,那就算”“没问题!”宋小麦忽的一笑:“不就一间房么,简单!”望着对方目光里真挚的笑意,这次反倒换成周鹤眠愣住了。“我可说好啊那房必须是属于我的”宋小麦小脸一扬,爽快应下:“放心,没你本人同意,谁也不让进,这”她故意拖长音,学着对方往日模样:“可还行?”“哈哈!”“行!”周鹤眠双手一负,颇有种指点江山之气,迈开步子来到院中,指着其中一处道:“那里,我的房就要建在那儿!”宋小麦跟着挑眼望去,没得笑出了声。那棵宋家西南角的老海棠,正是那段秋日里,对方最爱屈居之地。“没问题!”翌日宋小麦万没想到,秦家派来的取血之人居然是位老熟人,小黄大夫。从马车探出身的黄辰安,初一见到宋小麦时,本就沉郁的面上更添了几分怅然。“小麦”“小黄大夫!”宋小麦眨着透亮的眼,笑眯眯的跟对方施了一礼:“想不到竟是您过来了!”“早知如此,家里就备些吃食了!”:()爹假死再娶,我带娘种田挣诰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