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集中所有力量攻向背后的巨石,聚起来的灵力却从经脉中逃逸,顺着那六条链子游走。
链子的另一端深埋地下,磅礴凶悍的灵力一至,整座小岛产生剧烈的震颤。
苏刹猛地吐出一口血。
他越是动用灵力,血霜的毒就越是往全身蔓延,毒素让他的反应变得迟缓,眼角浮起一片迷蒙的白雾。
偏偏这诡异的链子和石头将他捆得动弹不得,一用灵力就会被锁链散开。
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苏刹瞬间感到强烈的不安。
藏在暗处的人扼住了他的头脑和修为这两个关键,就如同拔走了猛兽身上最锋利的爪牙,所剩不过一具皮肉,脆弱到只能摊开任人宰割。
“没想到啊,一代妖王,在妖界呼风唤雨的存在,结果自己身上连骨头都凑不齐。”
藏在草丛中的小白花被震得四散飘飞,低低的掠过来人雪白的衣摆。
无执拂开即将落在肩上的树叶,如瀑长发散在肩后,面具上彼岸花纹冶艳似妖。
苏刹眯眼,盯着他目露凶光,他却只觉得有意思,仿佛一只野性难驯的头狼朝他龇牙,而他的身份恰好是一个驯兽师。
无执凑近了些,两根手指拽了一下融进手臂的链子,“我今天就权当做点好事,让这根骨头跟你身上其他骨头团聚。”
苏刹咽下喉头一口血,咬牙切齿的问他,“这东西是什么?”
无执稍微用力,那条锁链连带着血肉翻起,鲜血不断的往下面流。
他满意的看见苏刹额角上爆出来几根青筋,苍白的脸上满是冷汗,却偏偏又要咬着牙不肯发出一点儿声音。
“七杀赤炼钩,一件法器而已,没什么特别的。”极品法器被他轻描淡写的带过。
骨头被锁链穿透的地方还在散发剧痛,二者一寸一寸融合又是另一种折磨,苏刹不相信他的说辞,“不可能,普通法器绝不可能和我的身体……”
“我还没说完呢,”手心折扇一转,敲了敲他的脑袋,“你知道最好玩儿的是什么吗?”
无执牵起一根已经完全融合的锁链,符纹吸收苏刹的血液后,在他掌心亮起妖异的光芒,“我找到了多年前你的埋骨之地,你亲手埋下去的那根肋骨,我又把它取了出来,炼化之后融进了七杀赤炼钩——效果怎么样啊小狐狸?我炼化得如何?”
冷汗不断从额头滚下来,苏刹死死盯着他。
内有血霜外有锁链,全身上下让人抓狂的疼痛让他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忍了许久,嘶哑的出声,“不可能……我埋下去那根骨头……这世上没有几个人知道。”
折扇往手心一敲,无执站在他面前,微微一笑,“那真是不好意思了,百花杀最擅长的,除了刺杀,就是探听消息——只要我想找,这世上没有我不知道的事。”
苏刹恶狠狠的看向他,身体的疼痛越是剧烈,他就越是想要扑上去把这个人撕碎。
无执四下看了一圈,只有一个楚逸妖坐在树下包扎伤口,不像藏着其他人,“我那宝贝徒弟没有跟你一起回来?”
苏刹冷笑,这称呼听得他想一巴掌糊对方脸上,“回来……然后一脚踩进你设的陷阱……再被你抓回去继续为你这种疯子卖命吗?……死疯子,你究竟想做什么?!”
他的眼神狠戾,无执看起来却很是高兴,赞同的点了点头,“你不是第一个叫我疯子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我喜欢这个称呼,再叫两声来听听?”
“……”苏刹无语。
想起一样画风诡异的风无彻和修罗,顿时觉得百花杀里面没有一个脑子正常的,晏星河在里面待了那么久居然没有被带偏,也真是不容易。
无执捉住了他的下巴,仔细打量一会儿苏刹的脸,眼中流露出几分欣赏,“难怪把他勾得家都不想回,狐族小公主和法衡宗长公子生下来的儿子,这姿色气韵,就是我遇见了也要忍不住多看两眼。偏偏又是一个桀骜不驯的性格,他被你迷得神魂颠倒,倒也情有可原。”
“我知道他很喜欢你,我花费精力教了五年才教出来那么一个宝贝徒弟,最后居然被一只小狐狸的美色迷惑了过去。本来想给点儿教训让他自己认识到错处,比如亲眼看着你在我手底下变成一个废人,不过他既然没有来,这个惩罚就暂时记起来,以后我再想想别的办法让他长记性。”
他说了那么多,苏刹精准的捕捉到其中最重要的一句话,震惊又难以置信地看向他,四肢疯狂挣扎,然而凝聚起来的灵力无一例外全都被化开,手脚和胸口的锁链只会越收越紧。
无执的手掌覆过来,带起一片浓重的阴翳,面具下唇角含笑,彼岸花鲜活冶艳仿佛正在舒展枝叶。
苏刹却感受到强烈的心悸。
那是他很久未曾有过的,像猎物一样被敌人掌控在手中的惊恐。
“你是个好苗子,我喜欢,只可惜挡了我的道。”
“而挡我道的人——必须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