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滔滔不绝,报了一长串名字。
柳元景捶桌大笑,直呼道:“收手吧林子,我已经完全不认得「见」这个字了!”
文天祥唇角微弯,补充了一句:“虞相公可以见见他的祖先虞世南,务观也可以会一会他的爷爷陆佃。”
沈林子难掩惊讶之色:“什么?务观竟然也有爷爷吗?”
文天祥:“……”
这话说的。
陆游如果没有爷爷,那他是怎么被生出来的。
陆游的爷爷陆佃甚至还很出名,是王安石的得意门生,官至尚书左丞,放在本朝就相当于魏杞。
文天祥摊开舆图,手指拂过万里江山历历分明的脉络,沉声道:“我已传讯前往燕京,料想陛下必定会亲披甲胄,策马挥戈,誓破上京,以救先生性命。”
对面二人均点点头。
以陛下对穆之先生的重视程度,纵然只有微末的一线希望,也要争一争。
何况,金国势微,溃如丧家之犬。
顺风扫荡,易如拾芥,此时不灭,更待何时?
文天祥又道:“所唯一可虑者,便是两国交兵,声势浩大,若消息提前走漏,金世宗不顾颜面仓皇北遁,届时变成追逐战,又要多出若干功夫。”
这也就是为什么,陆游等人一心想要班师回府,不建议继续伐金的缘故。
沈林子看出他已有良策,便虚心请教道:“君直请说。”
文天祥凝视着纸面,一派运筹帷幄:“信使从临安至燕京,最快也要十余日,陛下才能得知此间消息。届时再传号令,未免太迟。”
刘穆之根本等不了那么久,他只好情急从权一番。
他道:“我已加盖丞相印,飞传燕京以北、中都以南的咸平、大定、辽阳、辽东各地守军,令他们迅速出兵配合。”
沈林子听到此处,不觉身子向前倾:“如何配合?”
文天祥抬手在舆图上点点,勾勒出行军路线:“他们派出若干批的疑军,各自聚兵扬鞭,假作浩荡之势,托言伐金,一齐奔赴上都。金世宗若严阵以待,戒备相抗,我方则解甲休憩,不复前进。”
“如此往来数次,金人势必懈怠,谓我方虚声恫吓,不足为患。”
“到彼时,陛下再率军长驱直入,径趋上都,纵有预警,金人也只当是危言耸听,无济于事了。”
沈林子顿觉眼前一亮,豁然开朗,不由抚掌称赞:“妙!这下不愁金贼不灭了!”
“东边的扶桑战场也不能放弃”,文天祥握住他的手,沉声说,“我想请林子带着三分之二的临安禁军和新训练出的火器兵走一遭,灭扶桑国。”
沈林子当即投袂奋起,跃然拱手道:“阁下放心,定不辱使命!”
……
另一边。
刘裕虽然在盛怒之下出兵,誓要迅速灭金,把刘穆之救回来。
但他到底是千古战神,就算再怒,排兵布阵依旧极为严谨,滴水不漏。
他自领一军作为先锋,孤军深入,乘虚掩袭。
另有陆游、王镇恶、李显忠三路分别从咸平府、辽阳府、辽东海岸进攻,形成合击之势。
从开京到金国的上京相去千里,其中绝大多数土地,早已尽归大宋所有。
数十州县的郡守,早就提前收到了文天祥的传书,闻风而动,兵马绰绰。
众军擂鼓麾进,势如狂风骤雨,马蹄纵横踏破烟尘滚滚,仿佛千军万马一起袭来。
上京守军听闻宋军大举进攻,早就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为之毛骨悚然。
宋军每日进攻的鼓角声隆隆作响,惊天动地,吵得城内的金兵不胜烦恼。
金世宗一开始还以为他们以此作为掩饰,悄悄挖掘地道,打算暗渡陈仓。
结果严格排查了一圈,别说挖地道的士兵了,鬼*影子都没看见一个。
好容易严阵以待,战战兢兢守了好几夜,结果发现宋军雷声大,雨点小,光喊口号不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