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山孩子的学费都是你在供?!”
姜央掰着指头算。“是嘞,书本费,吃饭费,住宿费,卖掉一头猪猪,一点草药,再凑起——”
桑绿生出一股愤怒。“那他们凭什么不回来!”
巫山供养他们读书,扶养他们父母,仅仅是幼年受过的一些委屈,真的能狠心一辈子不回来?
“再凑起两千块就够了,这些猪腿都卖给你,给钱。”姜央摊开手。
桑绿心里不是滋味。“你不生气吗?你供出去的孩子,他们永远不会再回来,你花在他们身上的每一分钱都是打水漂。”
“怎么会是打水漂呢?他们可以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桑小姐,他们只是生错了地方,这不是巫山的错,也不是那些孩子的错,巫山每隔几年都会有生错地方的孩子,这很正常。”
“可这需要有人为他们负重前行,你没有必要养着一群不懂回报白眼狼。”
“我是巫山最亮的太阳,我不做就没人做了。”
又是太阳理论,噎得桑绿无话可说,只是那颗心揪了又揪,最后化为一声长叹。“我找人送钱上来。”
姜央开心了,卸下一个重担,她今年就不用下山去卖草药了。
哐——
哐——
天花板砸得哐哐响,大洞里钻出一个脑袋,阿木灰头土脸的。“桑小姐,我和阿札玛就出去了两天,你是怎么把屋出一个洞的?”
“我…”桑绿尴尬非常,昨晚那个阿婆挡在门口,她压根没地方跑,无头苍蝇似的乱蹿,脚下一重,本就潮湿不牢固的地板断开,生生从二楼摔了下来。
阿木随意铺开木板,挡住小半个洞,又是一阵的哐哐声,新板子的缝隙大得能挤进一只老鼠。
桑绿底气又起来了。“你们这地板才有问题,差点没把我摔死。”
阿木:“上次坏了是阿札玛修的,不是我!”
桑绿越想越觉得不是她一个人的错,自己昨晚能搞出这么大一个误会,姜央至少得背一半的锅。“等等!”
“嗯?”
“挂在房梁上的都是猪腿。”
“是呀。”
“但我昨晚在地上看到骷髅头,怎么解释?”
姜央沉默了,露出回忆的迷茫感。“是哪一个?”
“那是老刀家的,按道理应该让他们自己去收回来,阿札心好,帮他们收了。”陌生年迈的声音。
一双粗糙的手从天而降,盖住桑绿的眼睛,在她脸上摸了又摸。
世界顿时陷入黑暗。
“还可以嘛,烧也退咯。”
一张黢黑褶皱的脸出现在桑绿面前,全白泛黄的眼睛可怖异常,一点本该属于正常人眼睛的黑仁都没有。
桑绿猛地拍开那双手,躲到姜央身后。
姜央扯出她。“你躲着做什么?昨晚是殿姨玛替你清的蛇毒,要谢谢她的。”
“她…我。”桑绿脑子里三根筋两根搭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