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还能再见吗。
张宜丰站在门外,低下头从盒中磕出了一根烟。
班里有女孩子没忍住啜泣,男生在最后一排低声骂了句“操”。
季玩暄笑了笑,很熟练地对大家挤了挤眼睛。
却是答非所问。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啊各位。”
他迈出了高三一班的大门,顺手也摘下了班主任嘴边未燃的烟。
手里抱着糖罐腾不开手,他只是嘱咐了一句“少抽烟”就离开了。
季元在走廊尽头等他。
这位大约是顺风耳,帮季玩暄接过书包的时候还问他:“怎么不哄哄同学,告诉他们有空来家里玩。”
季玩暄谨慎地推了他一把:“您不是只请了几个小时的假吗,抓紧时间返工了。”
季元没说话,但却在回家与上班的岔路口将季玩暄放了下来,表示自己接下来只会帮他捎一下过重的行囊。
真是谢谢您了。
季玩暄两手空空地从车上下来,目视着小舅的黑色大众离开,揣着兜,一个人往姥爷家的方向踱步。
缘分总是这样,两个不想相遇的人相遇概率却极高。
季玩暄在路上停了下来,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叶于闻,眼中写着单纯的好奇。
“你还没死啊?”
小疯子是真的疯,很喜欢他这种态度似的咧开嘴角:“你想我了吗?”
“神经病。”
季玩暄绕开他继续向前走。
他有些后悔选了这条人烟罕至的小路。
叶于闻跟条狗一样追在他身后。
“你怎么不问沈嘉祯为什么还能放任我在外面游荡?因为我什么都没做,他根本不能拿我怎么样。都和你说了找沈嘉祯也没用,你还不信,非要惹我,你看,我只是和那个人讲了讲我爸爸的故事,告诉他沈嘉祯是怎么把他害死的,那人就疯到你们学校去了。”
这小喇叭真烦人。
季玩暄面无表情:“你爸没死。”
叶于闻脸色一变,尖叫出声:“他死了!”
“他那个样子,还不如死了!”
“你真以为沈嘉祯是什么好东西吗?他说的什么,你就都信?”
“你以为,那张叶之宁的器官捐献同意书是我杜撰出来的?放屁!那他妈就是沈嘉祯亲手带回家的!我爸也是他找人撞死的!”
季玩暄已经不在乎这些话的真真假假了。
他定住步伐,回头看向叶于闻:“你要怎么样?”
要怎么样,才能离沈放远远的。
这次偶遇纯属意外,小疯子大概还没来得及提前想出什么条件,但眼珠转了转便忽然来了灵感,开心道:“有人要我的一根手指头,沈放替我,我就放过他。”
季玩暄半个音节都没犹豫:“我的可以吗?”
“……什么?”
怎么连话都听不懂。
季玩暄一字一顿重复:“我说,我替你,可以吗?”
叶于闻的脸扭曲了一下,语气生硬:“右手大拇指。”
切掉这一根指头,人基本也就废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