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柏岑跟看见溺水的人成功喘气一样,睁大眼睛用力地点了点头,转身跑开了。
季玩暄在他走之后便端起了碗,用勺子大口大口连面带臊子一起塞进了嘴里,就着面汤艰难地吞了下去。
他不想吃饭,一是懒得动,二是确实咽不下去。
这种吃法应该很伤胃,但吐出来的概率能比一小口一小口慢慢咽要小一些。
但还是会反胃。
季柏岑慌里慌张端了水回来,季玩暄接过,面不改色地仰头一口喝完。
这回就吐不出来了。
季柏岑结结巴巴的:“哥,你吃得好快。”
季玩暄“嗯”了一声,站起来揉了揉他的脑袋,向灵堂的方向走去。
路上他好像看见了沈放站在自己前面,但信中此刻应该才刚放学不久。
他感觉自己有点神经,估计是看见幻觉了,
视而不见地与对方擦肩而过时被抓住了手腕,季玩暄有些惊讶地抬起头:“你是真的啊?”
这话更神经,沈放几乎无言以对,但也只是拉住他的手,给他塞了一颗糖。
季玩暄脚下停了停,将糖握在手心紧紧捏住,继续向前走去。
这几天他见了很多人。
杨又庭、聂大爷、白阿姨、顾爷爷、谢爷爷、傅阿姨……甚至还有沈嘉祯。
诸多没有交集的人在此齐聚一堂,但将他们从燕城各个角落拉过来的人却躺在了楠木盒子里,一点儿起来迎客的意思都没有。
都说离开的人在三天内会回家探望,季玩暄夜里不眠不休等着,白日里也一定会抽空补眠,现实梦境两不误。
可守了这么多天,鬼影子没见一个,梦也没做过。
这两个人真是怪狠心的,虽说半年没有见过面,但也不至于一见到就把剩下的家人全部忘在脑后吧。
季玩暄跪在了里间姥爷与季凝的棺木前,攥着糖将孝衣的大兜帽盖上了头顶。
他的余光瞥得到沈放跟在自己身后,也跪到了旁边的垫子上,很知礼地三拜九叩。
旁人过来跪拜的时候嘴上总会念叨些什么,“一路走好”“不要担心”之类的,但沈放什么也没说。
也对,放哥连面对活人都不爱说话,更何况是已经故去的人呢。
季玩暄放下糖,双手合十在沈放旁边也跟着行了一遍礼。
他在心里呼唤:姥爷,姥爷。
您瞧,这就是您的外孙媳妇。之前见过一面,但没来得及正式介绍。不过我妈妈认识他,您有问题就问她吧。满意不满意都可以托梦告诉我,反正您也没机会插手干预了。
犯上不孝地默念过这一番陈词,季玩暄捡起蒲垫上的水果糖,撕开包装放进了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