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幸被波及的小男生立刻张开嘴,支支吾吾想表达一下自己的看法。但估计他嗫嚅着是在承认自己的错误,很拖后腿,另一个女人立刻严厉地让他闭嘴。
季玩暄听了听,明白过来陈老师大概是把小朋友的家长也叫来助阵了。
真厉害。他想,自己上辈子大概真的是欠了这位女中豪杰不少。
他正在心中感叹,走廊那头却传来了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有些耳熟。
季玩暄漫不经心地抬起头,看着来人,愣住了。
他低估彭主任了。
不仅陈老师把她们班家长叫来了,彭建华也把季元叫来了。
季玩暄一瞬间站直了身子,但胳膊腿都不自在得很,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才算合适。
季元从来没为他的事情来过学校,之前自己一向是无事季女士,有事聂子瑜。但现在两位家长都不在,果然,也只有季元了。
季玩暄蓦地生出许多后悔的情绪,想上前一步,又被钉住了一样,只能小声问道:“小舅,你怎么来了,姥爷和我妈妈那……”
季元按住了他的肩膀,顺便也按住了这一整日流窜在他四肢百骸的酸涩情绪。
“我都听我家孩子说过了,这位同学,有娘生没爹养,长这么大果然没什么教养。”
办公室里的那位母亲似是知道他站在门外似的,高高地扬起了声调。
但还没等彭主任出声喝止,季元便抬手敲了敲本就敞开小缝的门扇,淡淡道:“他有人养。”
男人的掌心随意地揉了揉外甥单薄的肩头,滑下来推开了办公室的大门,用他一贯懒散的语调掷地有声道:“各位好,我是季玩暄的舅舅,季元。”
原来,有人站在自己面前的感觉就是这样啊。
季玩暄头靠在冰凉的白墙上,有些恍惚,但又想笑。
这感觉,有点好啊。
门被季元进去的时候顺手带上了,办公室里又说了些什么他不大清楚,也不太想了解,只是在门外百无聊赖地数了2134个数后,季元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个坏男人在叫他外甥的时候通常都是连名带姓仨字全名,很偶尔的机会才能旁听到他和家里人提一句“逗逗”。
——这是第一次。
季玩暄站在校长办公室门口垂着头的时候,季元走出来,大手落在他新剪的寸头上,轻轻晃了晃。
“走了,逗逗,我们回家。”
无论他怎么浑,他总是有家,有家里人的。
感谢老天,对他还有几分垂怜。
季玩暄捡起脚边的书包背到肩上,跟上了他小舅的步伐,小声问道:“我明天能来上学吗?”
季元跟傻子说话一样:“为什么不能?”
季玩暄抿住嘴边没心没肺的笑容,安静了一会儿,在下楼梯的时候,又叫住了插着兜背影很高大的男人。
“小舅,你不骂我吗?”
他的确做了错事,放在小时候,也许还要被暴揍一顿的。
季元回头看着他,狭长的眸子里是难得的温和。
“不骂,这是你自己的人生。”
“我的态度如此,你妈妈、你姥爷的态度,都是这样。”
季玩暄笑了出来:“什么态度,护短吗?”
季元小幅度地歪过头,随意地闭了闭眼睛:“大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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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最想当的是舅妈哈哈,明天爬墙去哄放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