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今天来没打算游泳,都穿的普通夏装,季玩暄还套了一条很显腿型的牛仔长裤,非常珍惜自己,很不想把衣服弄湿,所以玩得十分拘谨。
他好像是第一次见水的小朋友,浪一打上来,季玩暄就紧张地后退两步,心有余悸地躲在沈放身后。
可这一次他的避风港却突然不愿意好好工作了。
沈放仗着自己穿的宽松短裤,将季玩暄蜷曲的五指掰开握紧,拉着他,好坏好坏地向澄澈见底的海水走了几步。
浪花争先恐后地自海上而来,彻底打湿了季玩暄的裤脚。
他没忍住笑了出来,破罐破摔向前一脚踹了出去,没能带起沙子,但是浪花却褪去了,好像是被这小混蛋吓住了一样。
季玩暄忍不住有一点得意,回过头想向沈放炫耀,但他却看见他的放哥牵着他站在一步开外,眼底是还未来得及掩藏的温柔。
忽然感觉自己有点幼稚。
季玩暄难为情地笑了笑,回过头看向季凝的方向,发现她已经搁下铲子放弃了开疆拓土,正坐在大遮阳伞下欣赏海天一色。
他看到海的时候会想起一桌海鲜,季凝在想什么呢?
她那些从来不曾言说的过去里,是否也有过这样一片蔚蓝的海岸。
季玩暄抬起手臂在脑后枕了一枕,淡淡笑道:“放哥,我们去写明信片吧。”
他以前总觉得这个举动太过少女情怀,很不好意思做,但在眼下这个瞬间,他却突然很想给未来的自己写一封信。
沈放捏了捏他的手指,从来都是说“好”。
海边的小屋里除了玩具沙具还有各种精致的明信片,季玩暄在钻进去挑选之前对着季凝的方向大幅度地摆了摆手,非惹得当妈的感觉丢人举起铲子威胁他赶紧转身不可。
然而这位儿子却像是被骂成瘾,眼尾的弧度更深了些,背着手便轻快地跳上了台阶。
虽说季玩暄现在是只坚强的小鸡了,但小的时候,他完全就只是一只小弱鸡。
当年在少年宫学大提琴,小小季一定要妈妈从头陪到尾才行。
教室里不能留家长,季凝只能站在门外等着,但凡季玩暄一个回头没有在那扇后门的小窗上看见女人海藻般的长发,他就会立刻惶然地瘪下嘴,眼泪要掉不掉,手下也拉成了锯木的动静。
这点坏毛病花了整整一年才渐渐转轻,如今却又好像再度复苏,加倍卷土重来。
患得患失大约就是如此的感受吧。
食指划过一排排琳琅满目的明信片,季玩暄嘴边的笑容不改,眼底却多了片刻恍惚。
“喜欢这个吗?”
沈放拿着一盒手绘的小清新明信片递到了他的眼前。
季玩暄抬起眼皮,明澄眼珠又是亮晶晶的笑意如旧。
“好啊。”
小屋里没有多余的桌椅,他们只能趴在窗台上写字,不过窗户正对季凝的方向,季玩暄感到十分满意。
他每写五个字便抬眼检查一遍季凝有没有好好坐着,固执认真活像盯小孩做作业的家长——只不过动笔的是他。
三心二意的工夫,沈放已经写完了自己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