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红霞皱着眉,冷声道:“还需要我说得再清楚一点吗?遮挡发球本来就是违规行为,你之前在亚洲杯上因为遮挡吃了两张黄牌还需要我再提醒你吗?你以为用肩膀和侧身遮挡就不叫遮挡了吗?”
丁舒舒想调和几句的时候,金莉莉已经气得浑身发抖,失去理智:“那又怎么样?国际乒联为了针对中华队改了球的材质、改了球的大小、改了21分制。这个时候怎么不提公平不公平了?我只是在规则允许的情况下,让自己的发球增加得分概率,怎么就不行了?”
随后,金莉莉故作了然地讥讽道:“我知道了,是因为我没有某个人有‘能力’,所以不管我做什么都是错,只有她做什么都是对的。她带着人周末跑出去也只是罚跑而已,甚至她的主管教练还能单给她副馆钥匙让她训练。要是换了我,估计我现在已经被下放到省队了吧?”
“你别说了!”丁舒舒拉着她。“这已经是两年前的事情了,他们罚跑完之后也主动去找任主席承认错误,你还提旧事干什么?”
“我凭什么不能提?!不公平!就是不公平!整个国家队给她的资源都是最好的,三大赛、六大赛都默认有她的名额,省队也单独给她分配随队医生!任主席也好、霞姐也好、徐冬姐也好,所有人都在偏袒她。她就算做错了事违反队规也只是轻飘飘的一句‘批评’而已,我呢?”金莉莉浑身发抖,不甘心的眼泪大颗大颗掉落。“是因为我没有拿完‘金王座’才进国家队,还是因为我的省队老师不是个嫖-客?”
丁舒舒觉得她疯了。
金莉莉也觉得自己疯了。
想要彻彻底底地发个疯,让所有人都看到自己的不甘和愤怒。
常红霞瞪着她,所有想说的话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曾经金莉莉刚来队里的时候,常红霞也很看好这个女孩。
她也曾刻苦努力、也曾认真对待每一个球、也曾为了爬世界排名到处打比赛、也曾认真汲取前辈们的意见精进球技。
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那么面目全非了呢?
常红霞反而没有一开始的生气,此时此刻更多的是漠然:“你也吃过一队主力的红利,被一群小队员跟在屁股后面姐姐来姐姐去的喊,你也很得意吧?那个时候的你连队服都让小队员洗、胶皮也让小*队员帮忙粘,也有教练帮你打掩护,默许你这样的行为。那个时候的你为什么没说过对小队员不公平?哦,我忘了,有一个刚进队的人反抗过,就是你嫉妒又憎恨的那个女孩。——你好自为之。”
常红霞扔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金莉莉僵硬得像一根棍子,站在原地目送着队长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她的胸口埋藏的那颗炸弹终于爆炸了,把她自己也炸了个粉身碎骨。
猫猫第二天去打封闭针的时候,是在混双比赛16进8比赛结束。
朱淇和宋临州再一次以4:0的成绩零封了奥地利,成功晋级八强。
虽然这场比赛猫猫没看,但是阿水生动形象地向猫猫讲述了整场比赛的全过程。
“你还别说!奥地利的那个女选手看着个儿不高、人也瘦瘦的,但是球真转!可能跟她用的那个球板有关系,听说面材是这种东南亚产出的木头,球打出来的时候跟个炮弹一样!……”
猫猫认真听着,一回头发现朱淇不在,问道:“暴暴呢?”
“喔!她说奥地利的这个女选手也参加了女单,在帮你探听情报呢。”阿水看着猫猫包裹住的右肩,好奇道。“打封闭是什么感觉啊?听暴暴说要用竹签那么粗的针管插进骨缝里注射,疼不疼啊?”
“还行,有一点,能接受。”猫猫轻描淡写。
一抬头,二人瞧见朱淇在和一个外国女孩在面对面说话,二人拿着对方的球拍挥了几下之后又敲了敲球拍听声音,简单交流几句之后握手分开。
阿水跟过去:“怎么样怎么样?问出来什么了吗?”
“不是黑檀木,是寇头木。”朱淇说。
“寇头木是什么?”
“非洲产的,这种木头纤维长又耐潮湿,硬度比林巴高反弹力强。”朱淇看向猫猫。“晚点我模仿她的打法跟你对拉,这个对手综合水平不如你,但是摆速很快又擅长跑动,到时候打全台是个问题。”
猫猫点头,笑道:“行,辛苦你了。对了,还没祝贺你成功晋级八强,下一场是跟……”
正说着,朱淇看到观众席上有一小片,高举着的太极旗在嚣张挥舞,庆祝着他们的混双组打赢了瑞典混双,成功进入八强。
红旗和太极旗面对面摇晃着。
颇有一种互相摇晃给对方看的意头。
下一场,是跟李可善和韩太阳。
八强赛开始前。
比韩太阳还兴奋的是李可善。
韩太阳是想要洗刷自己世冠杯失利的污点,而她也想要报仇。
GTT巅峰之战上又一次输给朱淇,加上世冠杯决赛,这一直都是李可善的心魔。
一次失败是可惜、两次失败是遗憾,三次失败……
人总不可能一直在一个坑里摔倒三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