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留着贴头皮剪的板寸头、眉毛很浓、眼睛笑起来的时候弯弯的、脸部轮廓硬朗,很有男子气概。
毕竟是大名鼎鼎的男乒扛把子、和何千路同时期的“乒坛双雄”。虽然休赛一年,但看起来还是没有懈怠康复训练的,脸上皮很紧,看着和二十五、六的差不多。
柏林世运会的时候死守自己半区,与当时日本名将古川太一鏖战七局。最后让三追四实现惊天逆转后一战成名,与何千路在决赛会师。
何千路出事儿之后,他凭借一己之力,力保国乒四年昌盛。以至于在他退役二十年里都是“天下谁人不识君”的程度。
也曾经一度是朱淇打乒乓球时期钻研学习的对象。
人人都说她的个性像年轻时候的何千路,作战顽强、出手即是杀招的悍将。
但实际上朱淇更喜欢高晓峰这种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智将。
他没有何千路的桀骜和狂气,但拥有属于自己的宠辱不惊,打球很喜欢动脑筋。
以前她看过高晓峰的一则采访,记者问他当初为什么选择打乒乓球。
高晓峰说:“从我握拍的第一天起身边所有人都说我非常适合打职业,我活在这个世界上总得有点属于我的作用吧?我天生就是要为中华队拿冠军的,这就是我存在的意义。”
记者又问他:“可是这次柏林世运会,你赌上自己的未来职业用有伤的右手打进决赛,却输给了自己的队友何千路,和世运冠军失之交臂你会觉得惋惜吗?”
“只要冠军是中华队的,功成也不必在我。”他说。
这个想法很长一段时间也影响到了朱淇。
作为生在红旗中、长在春风里的兔子,深受上下五千年以来的思想渲染,秉持着“皇帝轮流做今年到我家”。
要竞争就做第一,那老二都不稀罕做。
朱淇有些不太能理解“功成也不必在我”的这个想法。
很久之前,朱淇一直以为这可能是高晓峰对自己得了亚军的一种自我安慰,但到了高晓峰退役后在国家队里做了男队教练后,才明白他是真的认为国家荣誉大于个人成就的人。
一看到朱淇,高晓峰就走过来乐呵呵道:“朱淇你好,我叫高晓峰,是男队队长。你跟其他人一样叫我峰哥就行,我和你们女队队长常红霞……哦,还有你的主管教练以前是老队友。”
朱淇:“你好。”
她的心脏跳动有些变化。
曾经在荧幕里憧憬过的人活生生出现在自己面前,朱淇感觉自己的声音都有些雀跃。
握手的时候,朱淇瞧见他的右手腕侧上有两排手术缝合的痕迹。疤癞泛着肉粉色,与旁边肤色截然不同。
前世记忆里就有过这一段,高晓峰手腕因为长期打球而劳损严重到必须要做手术才能握得住球拍,但是手术完回来之后可能还有很多并发症以及恢复的不是很好,导致在东京世运会上表现不佳。
估计这次高晓峰归队,也是为了下个月的直通赛。
“明天有央视记者来做专项采访,选了你们两个人。”任心华直接进入主题,递给朱淇和高晓峰两份文件。“这里是可能会问到的一些问题,你们回去准备一下。明天记者询问的时候,随机应变。说的内容尽量积极向上、不要太带有个人感情色彩,如果问到一些自己不太喜欢的外协也要以夸奖为主,知道吗?”
任心华笑眯眯得看着朱淇。
朱淇点了点头。
然后任心华就看向了常红霞和高晓峰:“作为男队和女队队长,你们俩要负责配合教练进行接下来半个月的全方位训练。接下来半个月都会有国视记者在这儿进行随机录像,馆内会摆放各种摄影机和录像设备,告诉所有人要好好训练,爱偷懒躲滑的那些要多多注意。尤其是男队,注意个人着装、严格克制口头语。”
“是!”常红霞、高晓峰。
第二天。
队里的人们发现除了寝室楼和洗浴室、更衣间没有放摄影机之外,其他地方都架起了几台摄影机。
这就导致了他们的一言一行都会被记录下来,原本觉得自豪又新奇的感觉瞬间消失了还剩一点点。
就……挺害羞的。
女乒队倒是还好,无非就是球桌上也按了一些摄像头记录她们挥拍时的样子。
但男乒那边就比较难受了,很多人刚想开口飚两句国粹,一想到旁边有镜头对准自己,就立刻憋了回去。
“我日……今天太阳真不错。”
“淦,打个鸡……肉晚上吃。”
“拉个球啊你大爷……身体不错吧?”
为了维护国乒的形象,所有人都进入了社恐模式,尽量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