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靠了过去,额头抵住他的肩:“没有,只是突然觉得有些安心。”
毕竟完全没有感觉到威慑力和压迫感。有些难以想象他紧抓不放的强硬姿态——明明是在被莫名其妙冷落之后,会率先露出落寞表情的人。
这样根本没办法让人说出讨厌的话。
他的手伸到身后,抓起我披散在肩旁的发尾,在手指间绕来绕去。轻微的拉扯力道从头皮传来,并不是疼痛,而是近似酥麻的奇妙感触。
带着凉意的气流穿过发间,接触到失去遮挡的皮肤。
长发很碍事。虽然在冬天可以用来保暖,可到了夏天就毫无疑问只是累赘的负担。不仅热,打理起来也很麻烦。
至于为什么不选择扎起,因为它是用来抵御世界的壁垒。就像出门会下意识选择长袖,只要将所有的皮肤都遮挡起来,我就能顺利躲避他人的注目。
虽然明白这是鸵鸟般掩耳盗铃的行径,但它确实会带来无可取代的安全感。
这道坚固的防护屏障正在被他轻而易举地打破。
黄濑凉太肯定无法理解这种怪异的想法,可我还是忍不住怀疑他会不会是故意的。
和后颈的皮肤相比,指腹显而易见要更加坚硬粗糙,在他第三次无意扯住最里层的发丝时,我终于出声:“痛。”
其实根本不痛。但我担心再这样下去,自己会提出一些不经大脑的奇怪要求,比如:你可以摸摸我的头吗。
他慌忙松开手道歉,却又闷声说:“总觉得,和我想象中的反应不太一样。”
“想象中的是什么样?”我茫然地问。
“在听到那样的话之后,应该要更激动一点吧……像是脸红到不敢看我之类的?”
“对不起。那要重来一遍吗?”
“又不是在排练啦!”他无奈地退开一步,像平时那样吐槽起来:“而且现在不是说‘对不起’的场合吧?这句话最近听了超多遍,已经快要免疫了。”
“对……对面舞台的演出好热闹。”
“这个梗也已经用过了!”
被音响放大的念白从主舞台的方向远远传来,夹带着几分尖锐失真的杂音,以及人群的欢呼声。在亮起的虹彩色照明中,乐曲的伴奏流淌而来。
我看着黄濑凉太被噎住的好笑表情,故意装傻:“可是真的很热闹啊。”
他将视线从远处收回来,低头看了我半晌,用那种无奈又纵容的表情和语气调笑般地问:“那要过去看看吗?”
“但是现在过去好像抢不到前排的位置了,在后排应该什么都看不见……”我仰头和他对视,停顿了一下,“哦,黄濑同学还是能看见的。”
长得高真是令人羡慕。
黄濑凉太露出有些得意的笑容,突然朝我伸出了双手。
“没关系,还可以像这样做。”
他将手臂伸到我的腋下,轻松地将我抱——准确来说是举了起来。
“这样伊织也能看到了吧?”
视线确实高了不少,但好丢人。我在诡异的失重感中面无表情地和他平视:“……你是哥斯拉吗?这样举着不累吗?”
“要抱女朋友起来还是游刃有余轻轻松松的。”
“会被人嘲笑,我不要。”
“那就让他们笑啦,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人而已。”
“好失礼啊!如果被保安先生赶出去的话我是不会去找黄濑同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