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不占理。”她轻笑了一声,眸光微亮,“那就说明,这案子并非无胜算。”
她并未指望朝堂上哪个大人物能替她主持公道,可是,这并不意味着她不会另辟蹊径。
官场上,有官场的规矩;可民间,也有民间的舆论。
她低头,望着案上诉状,缓缓开口:“既然刘少卿怕此案闹大,那我偏要让它闹得更大。”
然后,她才看向黄彪,轻笑问道,“黄爷,这讼师,还有兴趣兼职么?打赢的钱,二八分,你二。”
黄彪见她笑得灿烂,自己的嘴角也不自觉地往上翘,说道,“甘愿奉陪。”
风起于微末
任一多的小报,一夜之间铺满了汴京大街小巷。
《刘记金银铺欺诈案——商贾诚信何在?》
《合约白纸黑字,凭何翻云覆雨?》
《买卖讲究契约精神,大理寺少卿家如何执掌公正?》
短短几日,街头巷尾的茶坊酒肆,已经有不少人都提及此事,街头巷尾,好些商贩茶余饭后也会低声议论几句。
“你听说了吗?刘记金银铺的案子……”
“那可是大理寺少卿家的买卖,谁敢告他们?”
“可那任氏的理儿也站得住脚啊,合约分明写着按比例分成,如今反悔,确实有点不讲究。”
“嘘——小声点,小心祸从口出。”
议论虽起,但终究不成气候。
毕竟,这不是人命关天的冤案,也不是什么欺压鳏寡的惨事。刘记金银铺再不讲究,那也是汴京数一数二的大商铺,一般人买金买银,照样得去他们家。更何况,市井百姓真正关心的,不过是柴米油盐,谁会为了一个女商人的官司较真?
更何况,刘记背后站着的,可是大理寺少卿。
风虽起,却远未成势。
*
“看来,靠舆论施压,收效甚微。”
夜色深沉,任白芷坐在灯下,手指轻叩桌面,沉思着。
任一多皱着眉道:“也不是没效果,只是姐,这事儿跟灵灵那事儿不一样。说到底,咱们的立场也不够悲惨。若咱们是孤儿寡母,被他们逼得倾家荡产,这些百姓或许还能义愤填膺几分。可如今你分明是个赚钱的女商人,虽说被坑了钱,可对旁人来说,也不过是商贾之间的利益之争,远没有命案来得震撼。”
“不够震撼。”任白芷低喃了一句,忽然轻笑了一声,抬眸道:“既然如此,那就让它更震撼一些。”
“姐,你的意思是?”
她缓缓开口,语调轻缓,却透着一丝锋芒:“既然百姓不觉得这事儿可悲,那我们就让他们看到,这不仅仅是我一人的事。”
任白芷眸色微动,眼底浮起一丝狡黠的光:“明日,我们再出一期小报,主题便是——‘刘记金银铺的契约陷阱:今日是我,明日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