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无虞有些不太理解温玦此番兴师问罪的语气,“这个案子是扳倒储佑嵩的最好机会。”
“你怎么便知道这事是储佑嵩的手笔?”
“义父你知道的,我从不做没把握的事。”季无虞解释道,“这件事,我早便已经暗中派了人去查过了。”
“多久?”温玦站了起来,一步步靠近季无虞,“你在何时决意对付储家的?”
季无虞眸色微闪,“扬州。”
“竟那般早?”温玦有几分错愕,“无虞,储家不和唐家一般好多付。”
“是,但那又如何?”季无虞冷笑了一声,“唐遥旭是那米蛀,可扬州五县,里边甚至便就有储佑嵩的门生,上至京畿,下到州县,我简直不知他的爪子究竟要伸到何处去?我知着义父您从来都为大局想,可若是人人都怕,祸害是要遗千年的。”
季无虞的这番话使得温玦终于平静了下来,他认真想了会,又问道:“君子矜而不争,群而不党。不知这句话,无虞以后能做到多少?”
“义父,我从不想做君子的。”季无虞道,“如果有些事情一定要做到他那个程度才能实现,我也从来不介意的。”
温玦微微一怔,叹了口气,“罢了,毕竟……你终归是独苏教出来的。”
季无虞不知为何他忽然提到了丘独苏,“这和师父有什么关系?”
“你做这些难道不是他的授意吗?”
季无虞:???
她有些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环节搞错了,使得温玦竟然理解至此。
“你当年决意入仕,为父一直以为是你心之所向,丘独苏这些年一直在朝野上下培养自己的势力,他的野心太大了,大到我简直不敢想像他的目的,为父只怕你也覆载其间。”
季无虞已然明了他是什么意思,只道:“义父,我师父他向来都只劝过我离开。”
“那你自己呢。”温玦叹道,“我只怕无虞未必真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呢。”
季无虞微愣,缓缓说道:“禅宗有道,明心见性。义父,我很清醒。”
…………
储府外。
晁祯之望着自己面前的这座府邸,毕竟是簪缨贵胄之家,层台累榭,雕栏玉砌,十足的气派,光是他记忆里,几任圣上都曾下令修缮过好几次。
他转过身来,背后闹哄哄一片,时不时传来女眷的啜泣声,纵然是在大理寺待过多年见惯了楼起楼灭的晁祯之此时也不忍往身后看去。
可惜了这一代相府。
晁祯之在心中叹了口气。
徒然,有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晁大人!”
晁祯之回头,是被他的僚属左右夹着的储意远。
“怎么了,小储大人?”
“我要见陛下,我要见陛下!”
望着他激动的神情,晁祯之忽然想到了季无虞曾经特意嘱咐过自己一切有关于储意远的要求都可以酌情考虑,可唯独面见陛下是万万不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