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包上的五彩经幡随风舒展,猎猎作响。
暮雪瞧着经幡,心里猜测如何祭祀祈福,然而勒勒车才停,便有十来个妇人笑盈盈从敖包后绕出来,手中托盘里,有红珊瑚首饰、大红新衣,新衬裙,甚至新的鹿皮靴。
这一整套服饰,分明是土谢图汗部的嫁衣。
暮雪吃了一惊,莫非……
前头的多尔济已经从高头大马上翻身而下,大步流星在她的勒勒车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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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定。
逆着日光,他向她伸出手:“长生天在上,让敖包山的磐石作证,我,敦多布多尔济,请求暮雪做我的新娘。”
不是郡王与公主,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和一个普通的女人,只是他和她。这样的言外之意,暮雪在一瞬间听懂了。
她怔怔望着他的手,有一瞬的迟疑。
然而,终究是轻轻把手交给他。
大雪别样的热闹,螺号声响起,周围……
别样的热闹,螺号声响起,周围的祝颂人吟唱起喜歌,长长的蒙古调子,由许多声音共同唱着,自有一种庄严肃穆。
暮雪一身喀尔喀新娘打扮,手紧紧被多尔济牵住,绕着祭台转了一圈。
如此的热闹,载歌载舞,原来暮雪还有的一点忧愁全被这喧嚣压下去了,只是笑。
一直到月亮升起来,进了新搭的毡房,方才静下来。
现在,只剩她和多尔济两个人了。
他俯身想要吻她,暮雪把手抵住他的胸膛,感受到他扑腾扑腾的心跳。
那种淡淡的忧愁由从她的心里涌出来。
该把话说清楚,她想,于是道:“敦多布多尔济,你真的想清楚了,要爱我吗?”
“自然,我爱你。”
“或许你未必思量清楚,”暮雪道,“我心里有你,可是我……还有我自己。纵使我爱你,也难效寻常妇人,一颗心全系于夫君,一切以夫君为重。”
她神情很有些严肃,多尔济愣了一瞬,笑了:“那又如何?”
他在她眉宇轻轻落下一吻,万分怜爱。
“情之所钟,原不在权衡利弊间。我管不了我的心动,也不想管。”
“暮雪,我知你我之间,各自有各自的牵扯、纠葛,但遇上你,是长生天于我的厚赠。”
“所以,爱我吧!像风爱着草原,像鹰爱着悬崖,爱我。”
满目红绡,少年炽热明亮如暗夜里的火。
怎能不爱他呢?
暮雪把胳膊紧紧拥抱住他,唇瓣扫过他耳廓,呵气间酥麻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