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实就是想给仪哥儿卖卖惨,仪哥儿这孩子太过于正直,一点也不知道通过适当的卖惨,来升起旁人的同情心,可谁知道他那番话的威力竟然这么大,郑夫人还没听完就直接撅过去了。
一旁的平喜道,“今天下午虢国公府的人过来了一趟。”
沈从仪瞬间脸色就变了,看向苏壹,“他们为难哥哥了?”亏他还觉得常翌是个聪明人,原来依旧是个蠢蛋。
苏壹悠悠的道,“这倒是没有,是我把郑夫人给说晕了。”
玻璃与银镜
于是苏壹把白天发生的事情说出来。
沈从仪越听,脸上的表情越放松,最后眼睛里甚至带上了些微可察的笑意。
苏壹很是忧愁,“你也真是的,都不会卖惨。你什么都不说,他们恐怕还觉得你之前的日子过得有好呢。”
苏壹是真心觉得沈从仪太正直了,一点也不会卖惨。
他们两个人一边说一边坐在餐桌前,沈从仪给苏壹盛汤。
沈从仪:“我有哥哥就够了。”
苏壹看着他这份表情,一口气把汤喝完,“你傻不傻?现成的虢国公府干嘛不用,虽然如今的虢国公府不如往年,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人脉关系一样不少。官场往来交际太过复杂,人心又一向难测,多个助力多条路。”
沈从仪乖乖认错,“我记住了。明天我就去虢国公府看看情况。”
苏壹一口气把汤喝完,“我陪你一块去。对了,我之前听说人说你弟弟是由祖母看大的,到底什么情况?”
沈从仪给苏壹夹一筷子菜,“当年母亲生常斐的时候不到足月,情况九死一生,再加上当初我又走丢,祖母和父亲大怒,并迁怒母亲。母亲身子不好,于是祖母便把常斐抱到身边亲自扶养。
父亲当时身上有官职,不久后又带家中的姨娘去外地赴任,直到嘉佑五年前,老虢国公去世,叔父常端在战场上犯下大错,一时间虢国公府风雨飘摇,父亲被陛下免去官职,赐魏卫将军,只留下一个虚爵。”
苏壹懂了,也就是说大老爷常翌和郑夫人其实是长期处于两地分居状态,而郑夫人被老夫人和常翌迁怒,导致二子被老夫人抱到身边扶养,沈从仪的便宜弟弟从小便不在亲爹亲娘身边长大。
等等,郑夫人为什么会被迁怒……
“你说郑夫人被迁怒,为什么?”
沈从仪给苏壹加菜的手微微一顿,没有正面回答苏壹的话,转而道,“虢国公府两房向来不睦,其中也有祖母偏心的缘故,再加上我母亲是续弦,不太得祖母她老人家的欢心。我父亲是长子,自幼身体孱弱,身为武勋公府的嫡子却不能习武,只能转去读书。嫡次子常端比兄长小三岁,身体康健,武射箭样颇为精通,据说幼时就有常家太祖父之风。
父亲年近三十无所出,那时候二房的孩子已经启蒙读书,后来大房的正头夫人去世,隔了两年要准备娶续弦。可一般人家谁肯让女儿做续弦,尤其是长房无所出的情况下,最后找来找去,寻的了一位六品小官家的女儿,也就是我的母亲。我母亲进门一年就生下长房了孩子,也就是我。”
苏壹恍然大悟,也就是说,身为长子常翌并不能习武,而二儿子常端却习武天赋不错。
可偏偏常翌占据嫡长子的身份,按照本朝律法嫡长子袭爵,若是不出意外的话常翌就是第三任虢国公,这样一来,次子必然心有芥蒂。
再加上老夫人偏心次子,长此以往两个儿子的关系越发不好。
后来常翌到了三十岁还生不出孩子,或许让二房的人看到了希望,甚至想把二房的孩子过继给大房,这样一来爵位还是二房的,可谁知道续弦郑夫人进门不久就怀上了,还生了个大胖小子,这下就尴尬了。
沈从仪继续给苏壹加菜,“母亲小门小户出身,无论是管教下人,还是内宅交际都不太在行,虽然生了孩子,但依旧不被祖母喜欢,据说当年虢国公府管家权一直都在二房夫人的手里。一直到嘉佑五年,二叔常端犯下大错,管家权才转交给母亲。祖母的身子自从祖父去世之后就不太爽利,为表孝道,如今二房依旧住在虢国公府,二叔和二叔母日夜侍奉在祖母身边。”
苏壹皱眉,觉得老夫人对外称身体不好恐怕只是借口,舍不得二房才是真。
刚想说话,苏壹突然一个机灵,看向面前的神色如常的沈从仪,他微微眯了眯眼睛。
“差点被你带偏了,我刚刚是问,为什么你丢了之后,常大人他们会迁怒郑夫人。”
沈从仪微微蹙眉,苏壹道,“别想茬过去。”
沈从仪笑道,“哥哥总该先把饭吃了,再不吃饭就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