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政策研究室……他们还真来了?”这个机构被誉为“中枢智库”。里面的人个个都是理论功底深厚,眼光卓绝的顶尖幕僚。他们轻易不离京,一旦离京,必有深意。沈风吩咐道:“请他到我的会客室,上最好的茶。”。“是。”片刻之后,沈风走进会客室。来人约莫四十多岁,穿着一身半旧的灰色中山装,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气质儒雅,甚至有些不修边幅。他看到沈风进来,站起身,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沈书记,冒昧打扰了。”“这位就是张谦,张老师吧?”沈风笑着伸出手。“欢迎您来我们北川指导工作。”他没有称呼对方的职务,而是用了一个更显尊重的“老师”,瞬间拉近了彼此的距离。张谦眼中一闪而过赞许之意,和沈风握了握手。“沈书记客气了。我这次来只是私人性质的调研,想随便走走看看。”两人分宾主落座。没有过多的寒暄,张谦开门见山。“沈书记,我来之前看过你关于‘文昌巷改造项目’的所有报告。保街修隧,数字孪生,这个构想很大胆,也很有新意。”“但是,”他话锋一转。“我也听到了一些不同的声音。”“有人说这个项目投资巨大,回报周期长,单纯从经济学的投入产出比来看并不划算。是在用政策性银行的资金为你个人打造一个‘政绩工程’。”“对此,沈书记怎么看?”这个问题尖锐直接。这已经不是调研,而是质询。张谦盯着他的表情不放。过了五秒,他有些诧异。他的话落在谁的耳朵里都是难听至极,挂不住面子。这眼前的人居然还不动声色,脸上的笑意更甚了。真是奇了怪了。沈风没有急着辩解,而是亲自给张谦续上茶水,缓缓开口。“张老师,您说的这个问题确实存在。如果单纯算经济账,文昌巷项目的回报率可能比不上在北川再建一个工业园。”“但是北川市的发展,不能只算经济账。”“我们拆掉一条巷子只需要一天。但要重新找回一座城市的‘根’可能一百年都不够。”他没有讲任何大道理,也没有引用任何理论。张谦静静地听着,镜片后的眼睛闪了闪。“说得好。”他点了点头。“发展为了人民,这是我们的根本。”“但是沈书记,我们也不能完全不考虑经济效益。理想,终究要落地。”“北川的财政并不宽裕,百亿的投资,如何实现可持续发展,如何避免项目最终沦为需要持续输血的‘盆景’,这个问题,你想过吗?”“当然想过。”沈风笑了。“张老师,您只看到了我们‘保街’,却没看到我们‘修隧’的真正目的。”“那条地下隧道不仅仅是一条交通干线。它将连接新城区的高铁站,打通北川对外开放的‘任督二脉’。”“它将带动整个老城区地下的商业开发形成一个巨大的地下商业综合体。被完整保留下来的文昌巷是宣传文化名片。我们计划会把它打造成一个古镇,它能带来的文化价值和旅游收入将远远超过一个工业园。”“我们追求的不是一次性的土地财政,而是一种能够让子孙后代都受益的‘文化财政’。这笔账要从长远看。”一番话有情怀,有理念,更有翔实可行的规划。从点到面,面面俱到。张谦彻底动容了。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北川市的街景久久不语。他这次来,确实是带着任务来的。上面有领导对沈风很感兴趣,但也有人对他存有疑虑。认为他太年轻,太激进,担心他是个只会喊口号的“理想主义者”。所以,才派自己这个最擅长“挑刺”的人来摸一摸他的底。现在,他已经有答案了。他远比资料上描述的,要成熟和可怕得多。怪不得,怪不得。“沈书记,我明白了。”张谦转过身,脸上露出了笑容。“北川,我来对了。”临走时,张谦似乎不经意地说了一句:“这次去京城,论坛只是开胃菜。真正的风浪在会场之外。”“京城的水深得很,有的人习惯了在水里搅浑水,沈书记,你要当心。”这句没头没尾的提醒,让沈风的心一沉。聪明人一听就懂。怕是京城圈内不少人都盯着他。那个叫李哲楷的沪海副市长,怕是来者不善。送走了张谦,沈风心里多了一块石头。他隐隐感觉到这次京城之行绝不会像表面上那么风光。这时,办公室主任再次敲门进来。“书记,飞建集团新上任的董事长罗振华亲自带队来我们北川了,现在就在楼下,想见您一面。”,!飞建集团?沈风的眉头挑了挑。自从高天明倒台后,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建筑巨无霸便陷入了一阵风波。董事长换人,内部清洗,股价暴跌,一地鸡毛。没想到,这位新上任的董事长屁股还没坐热乎就亲自跑到北川来。稀客啊稀客。来者都是客。“让他们去会客室等吧。”他倒要看看,这位罗董事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会客室里,沈风见到了罗振华。和高天明的飞扬跋扈不同,这位新任的飞建集团掌门人约莫五十出头,身材微胖,面带和气,看起来更像一个精明的商人,而非霸道无理的国企高管。看到沈风进来,罗振华立刻站起身,快步迎了上来,双手紧紧握住沈风的手。“沈书记!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年轻有为,人中之龙啊!”他的姿态,放得极低,甚至带着几分谦卑。“罗董客气了。”沈风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请坐。”两人落座,罗振华没有绕圈子,直接切入正题。他来之前都打听过了。这位沈阎王为人性格直率,不:()从县长秘书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