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重警惕地说:“你想干什么?”
陆之山手悬在空中,长叹口气,“我想吃梨膏糖了。”
陆重捂着胸口,嘴角还在不断地往外流血,他冷哼一声,不无厌烦地说:“你觉得我有吗?”
深色的天幕一点点落下,陆之山扯出一丝笑,陆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他听着陆重去捞河里的苏川谷的声音,单薄的手再次垂下,落在袖间。
冷风吹落天际上的光亮,整个天幕逐渐黯淡下来,陆之山轻叹口气,沿着稀薄的月影朝着觉明院走去。
天黑了,出门的人也该回来了。
黑沉沉的夜空下,苏祈春脸颊微红,一双黑眸格外地亮,她晕乎乎地走到长廊下,斜身歪在美人靠上,遥望着天上的圆月。
又大又圆的月亮挂在天际之上,泛白的冷光洒满大地,凄冷又明亮。
苏祈春望着它,心里忽地酸酸的,有些悲伤起来。
屋子里施清荷和曲余青吵架的声音弥漫,你一嘴我一嘴的,互相挑拨,互不相让。
苏祈春为了劝架,生生替他们挡了好几杯酒。
那酒据说是西域的葡萄做成的,喝起来甜甜的,一点也不辣。
可苏祈春终究是个没喝过酒的人,几杯下肚,还是有些醉了,此刻她坐在外面,被风吹了会儿,才觉得好些。
再回头时,崔夫人已领着施家兄妹和曲余青出来了,苏祈春拍拍脸,弯起眉眼,笑着走过去。
“纤纤这是醉了?”崔夫人问。
苏祈春摇摇头,略过施之谓灼灼目光,走至崔夫人身边,“一点点,这点儿小酒,不算什么。”
崔夫人握住苏祈春的手,施清荷在一边也道:“这酒根本就不算酒,就是甜水,一点也不会醉。”
“是吗?”曲余青摸摸鼻子,“别小瞧了这酒,这酒的后劲儿大着呢。”
“你!”施清荷抬头瞪着就知道跟她对着干的曲余青,恨恨道:“就你知道的多?不会说话就闭嘴!”
曲余青无奈地叹口气,悻悻地闭起嘴。
苏祈春在一旁看着这一切,笑得眉眼弯弯。
天色已晚,施家的马车早已在崔府门口等候多时,一行人商量着要先将苏祈春送回苏府,谁知刚走到崔府大门,便看见了苏川柏。
苏川柏站在马车前,像是等了很久,嘴唇冻得发白,他瞧见苏祈春,上前道:“妹妹,你可算出来了。”
苏祈春心下觉得不对,忙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苏川柏露出焦急表情,“妹妹,我就跟你说,陆之山的眼疾好像更严重了,师父要给他看病,他非不肯,非要等你回去。”
“哎呀柏哥哥,你怎么不早点儿进府和我说呀!”苏祈春担心陆之山的眼,她那日将带着火星的药灰铺在他眼上,难保不会有什么事。
她心下登时方寸大乱,连和崔夫人告别的事情都忘了,急匆匆地坐上苏川柏身后的马车。
她掀开车帘,道:“柏哥哥,别傻站着了,快些带我回苏府。”她一刻都等不及了,非要回去救陆之山不可。
“好嘞,妹妹你不要急,不要忘了礼数,崔夫人还在这儿呢。”苏川柏忍不住出声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