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灼一时没出声,梅道然心惊肉跳,只怕哪句说错害了萧恒,突然听他淡淡问道:“周公之礼呢?”
梅道然愣了。
秦灼问:“你们对周公之礼怎么看待的?”
梅道然一头雾水,“……不就是你看上我,我看上你,爱到极了,水到渠成吗?”
看来不是影子的问题。
秦灼一口气刚松,一颗心又悬起来。
那萧恒是从哪里学来存天理灭人欲的这一套?
梅道然窥他神情,试探道:“怎么,你俩有问题?”
“我没问题。”秦灼冷声道,“他。”
“他不行?”梅道然惊了,“不至于啊?”
秦灼却又说:“他行得很。”
这下彻底把梅道然整糊涂了。
如此云里雾里这辈子都讲不清楚,秦灼请他来问这事,就是打定舍掉脸皮。他攥着指节,轻轻呼吸几下,便捡之前一次细细讲了,“……我当时也顾不得,之后再想,总觉得对他来说,不过浅尝辄止。”
梅道然皱眉道:“他何止浅尝辄止啊,他这兴头还没露呢。”
“还没露?”
“早着呢。”梅道然眼皮轻轻一斩,有些自嘲,“我们这些人,虽然人五人六地站着,将军统领的叫着,骨子里多少还有点暴戾,影子的那些腌臜东西这辈子也剔不干净。你也见过他杀狼的本事,到了死地,狼脖子都能拧断。若真要他到了兴头……”
梅道然微微咋舌,看秦灼脸色,缓缓道:“我估摸着,他是怕伤着你。又不是不能忍。”
秦灼面色更沉,“这也是能一味忍的吗?”
梅道然更不好接这话,半天,方轻轻叹口气:“少公,他这样看重你,是好事。”
秦灼平静道:“我也看重他。”
他抬起眼睛,眼底像他的声音一样,没有波澜。
秦灼道:“师兄,我想请你找一件东西。”
***
梅树枝叶稠密,半夜又筛了一地雨,一片沙沙声里,房门被轻轻推开。
门一响,秦灼就看见倏然抬眼的萧恒。
蜡盏已烧尽,只随门而入的月光打在萧恒脸上。他脸色冷白,看见秦灼时眼光一亮。他仍坐在原处,动都没有动过。
秦灼双手被占着,抬脚把门带上,阻断声音的同时也截断了光源。萧恒再次面如死灰起来。秦灼一步一步向他踱去,将东西放在案上。
真的是只酒壶。
这一刻,萧恒内心的恐惧才真正落到实处。
秦灼先前找他睡觉,都是藉口吃酒,如今旧景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