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手支着手机电筒,照射出的光像是夏夜里的落在湖面上的圆月亮,沟壑分折,虚化了台阶线,虚虚实实,让人觉得眼睛疼,还有点晕
。
迈进到四楼拐角。
沈唤笛缓了缓气,不知道是不是上了年纪,今天爬楼很费力,想着趁着大促买点补气血胶囊。
她把手机举高了点,抬眸看楼层平台。
微亮白色灯光下,一个高大的男人慵懒地靠在墙壁上,长腿随意交叠撑着地,尖头系带款。侧脸优越,昏茫下,线条利落得像是一把黄油刀。另一侧黑暗里有猩红火光闪烁,嗅到一股很淡很淡的烟草味,也不尽然,似更有点像某种暗苦的熏香。
似有所感,男人也侧过头。
半亮不亮的楼道灯忽闪,落下奶黄色的灯光,一寸一寸,柔和地临摹出他的轮廓和皎白偏冷的肌肤。
漆黑的目光越过楼道窗户涌进来的风,落在她身上,小区远近不一的嘈杂声都停止,开始耳鸣。
沈唤笛听见胸腔里蓬勃有力的心跳。
“林董。”她说。
第60章chapter60别走。
静谧随着晚风蔓延。
那双黑曜石般的瞳仁似不适应乍然的光亮,沉默的男人微蹙眉头。这一举动让沈唤笛心慌,手忙脚乱地收回手机关掉电筒,生怕引得他不满。
毕竟是顶头上司。她心想。
再次落入昏暗,强有力的心跳声立即无限扩大,又伸手捂住心口,又生怕响声传入林郁野的耳中。
微颤的双眸不知落在何处,只好猛地垂下头死盯着台阶,而后借着微光,像是做了什么错事那般下意识猫着脚步爬楼。
余光里,那双皮鞋趿拉在原地迟迟未动。
饶是脚步轻,可小坡跟踩在水泥磨损过深的台阶上发出几声不轻不重的细响。
走到倒数第二个台阶时,男人头顶那盏楼道忽地短时间内极速闪动,“嗒”一声,偃旗息鼓,彻底坏了。奶黄色灯光熄灭一瞬,月光透过窗户冷冷地照了进来。
沈唤笛下意识抬头,近距离看清了林郁野的神情。压恹忍耐浮动在深邃眉眼,薄唇发白,大有种比月色更白的错觉。微喘着气,鼻翼微翕,透出一丝如有若无的隐忍。
林郁野抬起似刀凿的下颌,喉结上下滚动,低低地从喉咙里混沌出声,应了自己的招呼,没有笑也没开口说话,脸上嵌着几分分明的冷淡,薄薄的疏离感跃于沉默之中。
与他擦肩而过时,林郁野收回懒散的长腿,一改倚靠姿态,站直身子转过身按动了新装的密码锁。
“嘀嘀嗒嗒”错了好几次。
沈唤笛不由得扭头看。